[原創] 請問花名02
巴哈姆特小屋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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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娜和瑞兒離開朝聖者小屋時,城裡各處神殿正敲響晚鐘。
鐘聲此起彼落、響徹全城,宣告一日營生結束,因此待她們來到這條攤販密集、工坊林立的街道時,路上已鮮少有人活動。
薇爾娜在某間珠寶匠工坊前,確認四下無人後,掏出兩根細鐵棍。
「還說什麼『我們是王女的賓客』咧,妳在王都第一天就闖空門?」
「噓,小聲點。要是被逮到就真的是闖空門啦。」
「難道沒被逮到就不是嗎?」
瑞兒咕噥著,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朝薇爾娜點點頭。
「裡面沒人。」
珠寶匠的工坊不同於一般民居,門上掛著厚實的鎖頭,窗戶內側還加了鐵條。
薇爾娜先用一根鐵棍抵住鎖舌,另一根伸入鎖孔撥弄,調整了幾次角度,終於傳來一聲低響。
「呵!看來這區治安不錯,快點找找,趕緊了結這事。」
她輕描淡寫地推開一條小縫,側身入內,像是受主人之託前來取物,接著以魔力強化視覺,於黑暗中打量著整間工坊。
牆面掛著好幾把不同大小的鎚子、鉗子;窗前設有小型炭爐,旁邊是形狀不一的坩鍋和鑄模。
薇爾娜伸手探向爐內,沒感到任何餘溫。
「這個黎西恩,到底有沒有在工作呀?」
說完,她徑自走向深處的厚實木桌,桌面上沒有戒指或手環之類的成品、半成品,只攤開著一大卷羊皮紙,上頭密密麻麻寫著古王國文字。
紙張邊緣沾著金屬粉末,文字旁還畫有坩鍋與數字。
「什麼跟什麼……」
薇爾娜在屋內仔細踱步,腳尖踏到一處聲音空洞的所在,她從經驗得知,地板下多半藏著一口箱子,用以存放金銀和寶石等原料,於是喚來瑞兒。
半精靈將掌心抵在地面半晌,搖了搖頭:
「地下沒有魔力反應。」
那顆寶石再怎麼不起眼,也是魔法物品,居然沒收在隱密的地下保管箱?薇爾娜又匆匆掃過二樓起居室,也沒發現適合藏納寶石的地方。
回到一樓作坊,她看到瑞兒正捧著羊皮紙,不禁皺起眉頭。
「不要亂動目標外的東西,對方會發現有人來過。」
「小薇,妳看,這上面記載著什麼呀?我每個字都大概知道意思,合在一起就讀不懂了。」
見瑞兒不以為意,薇爾娜莫可奈何,接過紙卷粗略瀏覽了一遍:
「我不是工匠,只能從幾個詞猜測,最常出現的字是『銀』,或許是銀的加工法,珠寶匠研究這個很正常。」
「可是妳看這邊寫的,是『鐵』,如果只是銀的加工法,會寫到鐵嗎?搭配圖樣理解,是不是──將鐵鍍上銀?」
被瑞兒一雙明眸目不轉睛盯著,薇爾娜嘆口氣:
「那表示黎西恩不老實,拿鐵當銀賣。」
她小心翼翼地、將紙盡可能依原先攤開角度擺回桌上。
「既然寶石不在這兒,咱們快撤唄,妳還有碰別的東西嗎?」
瑞兒攤開雙手,滿臉無辜:
「我又不是妳。」
薇爾娜再次確認羊皮紙、桌椅與門鎖都恢復原狀後,才帶著瑞兒悄然離開工坊。
兩人來到某間門口懸掛鹿角的酒館,據艾瑟蘭所說,黎西恩晚上常出沒於此。
「欸、我覺得剛剛那個是大發現耶!妳怎麼沒啥反應?」
「……妳應該記得我們要找什麼吧?」
「記得呀!艾瑟蘭那枚夜光寶石。」
薇爾娜稍微加重了語氣:
「對,而且他交代『別驚動黎西恩』!」
「我覺得很奇怪,為啥他不直接問黎西恩有沒有拿就好咧?那可是他兒子啊!黎西恩也是,他造假銀飾賺錢就算了,甚至把歪腦筋動到父親的寶物上?」
「瑞兒,妳聽我說,艾瑟蘭只請我們尋物,沒要我們揭發他兒子。他們父子間的事我們別理會,相信我,這世上哪有父子不彆扭。」
薇爾娜語重心長地道。
「我曾接過這類委託,搶領地、騙人進修道院……很多家庭關係,不是妳以為的那樣,我們不該隨意解讀。」
「什麼嘛!妳從剛才就很掃興,一副妳最了解的模樣,反正人家就是個孤兒,天真又不切實際!」
瑞兒別過頭去。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自詡巧舌如簧的薇爾娜,此時也沒了主意。
她試探著將手覆上半精靈的手背。
瑞兒悶哼了一聲,卻沒有抽手。
於是薇爾娜便一直握著,始終沒有鬆開。
喧鬧的酒館裡,她們無言對飲,誰都捨不得跨過那道沉默。
觥籌交錯間,藝人一位接著一位上台。
建國祭前夕,王都詩人總愛吟唱六英雄的詩歌,這些薇爾娜早就聽膩了。
她環顧四周,酒客們同樣沒怎麼在關注表演。
突然間,響起一段迥然不同的旋律,壓過了前一位藝人的餘音。薇爾娜留意到兩頰酡紅的瑞兒,耳尖一下子豎起。
酒館的氣氛頓時顯得歡騰,好幾位醉漢甚至吹響口哨。
「凱蘭迪亞!我們等妳好久啦!」
「凱蘭迪亞女士!」
一位銀髮褐膚的精靈女性,於眾人注視中緩緩登場。
女子著合身的深紅色禮服,大方展露胸口、雙肩乃至整條臂膀的曲線。薇爾娜覺得款式既新奇又優雅。
凱蘭迪亞朝酒客們淺淺一笑,輕輕撥弄一把紋路精美的魯特琴。
伴隨古老悠揚的樂聲,她開口吟誦著薇爾娜從未聽過的詩歌。
是關於這座城市尚未成為王都時,一位號召市民抵禦魔物,被稱為「黎明祭司」的守護聖人的故事。
那位聖人為戰士治癒傷口,並撫慰亡者的家屬,在沒有燭火的夜晚,仍持續奔走調度。
最後,於城牆即將被攻陷的清晨,聖人化作黎明之光,擊退了魔物大軍。
曲畢,酒館響起了讚嘆的歡呼,薇爾娜瞥見某些年長的酒客甚至潸然淚下。
薇爾娜有點能夠體會。黎明祭司不像六英雄那般擁有強大的力量,但他努力集合眾人能做之事,硬是在黑夜中守住了這座城。
「真動人的故事,妳說是吧,瑞兒?」
瑞兒怔怔地沒有回應,薇爾娜從她的神情裡,讀到感動,以及疑惑。
薇爾娜再度看向凱蘭迪亞,她在各桌間遊走,接受客人的致意和打賞。
這種討賞作法和南方不同,會使藝人與酒客產生更多互動,無怪乎有人會入戲太深難以自持。
凱蘭迪亞似乎在某一桌停留時間較長,薇爾娜遠遠瞧見該桌有一名精靈男子,湊近她交談了幾句後,便拉著同桌的一名矮人男性離開酒館。
那位精靈男子,該不會就是黎西恩?
薇爾娜招來女侍,裝出忿忿不平的模樣:
「那桌是什麼人!為何跟凱蘭迪亞女士如此親近?」
女侍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點點頭:
「喔,他們是本地的珠寶匠黎西恩和蹄鐵匠多爾格,黎西恩常打賞,凱蘭迪亞女士總會同他聊兩句,您若是願意,我可以請她來陪您。」
薇爾娜聽懂暗示,塞了幾枚銀幣給女侍。
既然艾瑟蘭已有囑咐,比起尾隨黎西恩,問問那位藝人更不打草驚蛇。
沒過多久,凱蘭迪亞來到桌邊,她一來便直接坐在薇爾娜身旁,引起周遭一陣譁然。
凱蘭迪亞嬌柔地俯下身,於薇爾娜耳邊輕聲細語:
「您今日已給我夠多賞賜,晚上追來這兒,會讓小女子更加貪婪的喔?」
「什麼……!」
薇爾娜這才察覺,凱蘭迪亞手上戴著她早上送給布琳的戒指。
「您知道該去哪裡找我,為了您的安全,在此不便多聊。」
凱蘭迪亞馬上起身走向別桌,其他酒客的騷動才漸漸平息。
薇爾娜想著白天那名浴場侍女「布琳」,衣著樸素,通用語也講得結結巴巴,哪知到了夜晚,竟化身為美豔且談吐流利的酒館藝人「凱蘭迪亞女士」。
「真不能小覷王都藝人吶……」
薇爾娜轉回目光,瑞兒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啊,這是在打壞主意的表情。她下意識地縮手,卻被瑞兒反過來握住:
「小薇,既然妳這麼有自信,我們要不要來比賽,看誰先完成這次任務?」
薇爾娜呷了口酒。
「妳為何會如此提議?」
「畢竟這次任務,既無關人命,又沒牽扯什麼陰謀,單純是在城裡找東西吧?就連報酬,也不過是艾瑟蘭答應替我們進寶庫,取出兩件清潔用的魔法道具。」
「妳說得沒錯,結交艾瑟蘭才是我的主要目的,我不準備在他的家務事耗太久。」
「可惜剛剛撲了個空,若要速戰速決,是不是該分頭行動?」
瑞兒壞笑著豎起兩根手指。
「眼下兩條線索,妳去調查蹄鐵匠多爾格,我去找布琳,誰也不干涉誰的目標對象。」
薇爾娜調侃:
「布琳就在我們住的浴場裡工作,這會不會太容易了?」
「可是黎西恩看起來跟多爾格比較熟呀?」瑞兒歪著頭:「妳這老手怕了人家不成?」
「哦,我可不能當沒聽見,那就比唄!」
薇爾娜一放下酒杯,瑞兒旋即起身,小跑步攔住正要走出酒館的凱蘭迪亞,兩人私語了幾句後一道離開。
咦?這就開始了?年輕人就是體力充沛。
她望向門外,夜幕已深,好在多爾格是個工匠,他明天總得開工,跑不了哪去。
薇爾娜慢條斯理地飲盡殘酒,慢慢散步回朝聖者小屋。
薇爾娜入睡時,瑞兒仍未歸來,好在隔日醒轉時,半精靈好端端地躺在身邊呼呼大睡。
嗚哇,好重的酒味。薇爾娜小心翼翼地起床,不擾夥伴清夢。
她走到小屋的廄舍,一名馬伕把水倒入馬槽後,朝手直呵氣。
「早安,今天真冷呀。」
馬伕行了一禮:
「女士,您要使用坐騎嗎?」
「對,但不是我那條狗,我要那傢伙。」
薇爾娜指指瑞兒那匹取名為「蘿蔔」的白馬。
「您要騎馬?」
「怎麼可能,我是半身人耶,琪絲莉牧師說這傢伙該去找多爾格換蹄鐵,你知道他的鋪子在哪嗎?」
「知道,多爾格的鋪子在南岸,他在矮人中算是很好說話,教會所屬的馬匹也時常請他幫忙。」
哦?還真湊巧,看來幸運女神始終對我薇爾娜青眼有加,這場比賽非我莫屬。薇爾娜聽了馬伕的描述後,喜孜孜地賞他一枚銀幣,便牽著蘿蔔上路。
南岸街道較北岸狹窄,人口也遠為密集,路面被行人及牲畜踏成泥濘。
薇爾娜戴上兜帽,邊提防著樓上的髒水襲擊,同時悄悄發動魔法圍巾的易容術。
當濕泥與牲口糞尿混雜的氣味,被更濃烈的炭焦味壓下去時,她便知鐵匠街到了。
薇爾娜脫帽,已變作一位黃毛小夥子。
她很快地找到多爾格,一顆大光頭,配上短硬如毛刷的鬍鬚,正賣力搥打一根燒紅的鐵棒。
一般村莊頂多一至兩名鐵匠,什麼都得做,但城市裡武器匠跟蹄鐵匠早早便分了家,擁有各自的公會。
薇爾娜掃視了多爾格的鋪子,架上除各種尺寸的蹄鐵外,尚有釘子、杯子、盤子等日常用品。
待多爾格忙至一個段落、放下鎚子歇口氣時,他總算注意到薇爾娜:
「哇!小子,你站這多久啦?你大可去其他鋪子呀!」
「那怎麼行,黎西恩可是對我大力推薦你耶!」
「哈!那傢伙偶爾也會講點好話。」
多爾格放下工具,靠近蘿蔔確認了四隻馬腳。
「四枚蹄鐵都磨得差不多囉,小子,你錢有帶夠嗎?」
「沒問題,那就全換。」
「好,你等著,很快就好。」
多爾格給薇爾娜倒了杯麥酒後,熟練地抬起馬腿,敲下舊蹄鐵、修整蹄子,再釘上新鐵。
不過飲下半杯酒的光景,他已將四條腿換好。
「蹄鐵六枚、工錢兩枚,瞧在黎西恩面子上,合算你七枚銀幣吧!」
薇爾娜打開囊袋,在城外酒館不勞而獲的國王銀幣還剩九枚,全給了多爾格:
「師傅這般好工夫,可不能讓我這種人佔便宜!」
多爾格擦擦汗,一口便乾掉整杯酒:
「個子小志氣倒不小!怎麼、領了個好差事?」
「只在這兒說,我服侍於凱蘭迪亞女士。」
「凱蘭迪亞?喔!黎西恩很迷的那個尖耳朵詩人啊,難怪難怪。」
「黎西恩不也是尖耳朵的嗎?」
多爾格「哼」的一聲,指著鐵砧上那根棍棒:
「那臭小子,俺明明不打武器,偏叫俺做這勞什子,說是什麼裝飾品,要是他敢騙俺,第一個就拿這扁他!」
薇爾娜又仔細端詳了一遍,那鐵棒一端粗一端細,粗的那端圓滾滾的,似顆未收整的半球,不知是否會再搥打成別的形狀。
她表現得像隨意閒聊:
「我看倒像支燭台似的,要是再鑲枚寶石,夜裡燭火與寶石交相輝映,肯定美極。」
「哈!俺明白你們小個的點子很多,俺要繼續幹活,你也去忙你的唄!」
矮人工匠拾起鐵鉗,夾起那奇特棍棒進爐,不發一語地緊盯著火焰。薇爾娜覺得此時縱然國王親臨,他也不會搭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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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聲音──」
「──從天舞降的雪花沒有溫度──」
「──沒有夢想與希望──」
「──任何生命都無法生存──」
「──只有一片,『寂靜雪原』﹝Nagato Yuki﹞──」
PTT-Haruhi《SOS聖杯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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