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請問花名04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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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加深沉,三人始終專注於爐火,偶爾交換幾句,黎西恩不知講了啥,讓多爾格跳起來差點撲過去,被腓力可拉開。
「不管你怎麼說,多爾格。」黎西恩道。「我以我父之名發誓,這絕對不是武器。」
「俺不管,要是公會找碴,俺一定拖你這小子下水!」
多爾格悻悻然夾出鐵棍,讓腓力可朝燒得通紅的棍上灑滿白色粉末,然後將鐵棍浸入黎西恩的坩堝轉了幾圈,隨即將裹著熔融金屬的棍子插進一旁桶裡。
「唰」的一聲,激起了一陣濃煙,待煙霧散去,從桶內夾起的鐵棒,表面竟泛著白銀般的細緻光澤!
這就是真正的鍊金術配方嗎!居然是用在那根棍棒上?
薇爾娜赫然驚覺自己全然想錯,珠寶匠在眾人面前製作飾品的習慣,正是為了自證使用的全是真金白銀,所以黎西恩尋找配方不為造假獲利,而是為了加工這根棍子!
這時,黎西恩自懷中戰戰兢兢地取出一枚綻放微光的圓形物體,將其靠近銀棍比畫了幾下。
夜光寶石果然在他身上!薇爾娜興奮之下吸了一大口臭氣,不禁劇烈嗆咳起來。
「什麼人躲在那裡!」
腓力可大喊一聲,黎西恩立時收起寶石。
糟了。薇爾娜悄悄解下細劍塞進雜物堆裡,假裝伸了個懶腰,四處張望後大聲驚呼:
「諸神在上,這裡是哪兒?他們竟把我丟在這,好一群酒肉朋友!噢!我的頭好痛……」
她眼角瞥見三人互看了一眼。
多爾格聳了聳肩。
「那些臭學生。」他啐了口。「姑娘,俺很同情妳的遭遇,但這兒不是妳該來的地方,妳最好走回街上,以後慎選酒伴。」
這矮人可真是善良。薇爾娜心裡竊笑,故作踉蹌地朝某個坑走去。
「謝謝您,我會這麼做的──啊、這裡好黑吶!」
「小心,這裡很多浸皮革的坑洞,千萬別掉進去!」
黎西恩急忙跑過來攙扶她,讓薇爾娜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他的長相。
他的髮尾微捲,臉形圓潤,除了眼神之外,其他部分似乎……跟艾瑟蘭不是很像?
「我臉上沾著什麼嗎?」
「不,沒有,這位好心的大人。」薇爾娜連忙別開視線低下頭。「請問您叫什麼名字?我得好好感謝您。」
「哈!照啊小子,她看上你了!」
「別胡說!」黎西恩笑罵。
「我是黎西恩,艾瑟蘭之子,北岸的珠寶匠。您無需把我放在心上,來,我做個火把給您,您就可以安全回到街上了。」
嗯,他真的和薇爾娜想的不太一樣。
她發覺自己之前都把黎西恩當作賭博時擲水銀骰子的那種人。
黎西恩把薇爾娜帶到炭火旁,拾了根木棍遞給矮人。
多爾格聞了聞木棍,隨手一扔。
「欸,拿這裡的臭木頭臭布臭油做火把,不是欠人揍嗎!俺去街上搞一支,妳等著。對了,俺是多爾格鐵炭,南岸打蹄鐵的。」矮人迅速跑向街道。
「你們……在這裡鍛造嗎?這根銀色棍子好漂亮,是哪位大人向您訂製的?」
薇爾娜瞅著黎西恩的衣袋,盤算著是否能以透明魔法手偷走夜光寶石。
「哈哈,我也希望『那位大人』能夠滿意,但可惜這不是拿來賣的。」
她還在想這話什麼意思時,腓力可突然開口:
「黎西恩,離開那女人,她身上沒有酒味。」
黎西恩瞇著眼愣了愣,但仍是扶著薇爾娜。
「不過是酒退了吧?」
「我很尊敬你父親,所以才警告你!她的氣息和早上跟我買過東西的某人一樣,會特意變換長相,絕非善類!」
自蜥蜴人寬大的長袍袖口,冷不防射出一枚石子。
如果目標是她,還可以故意被打中,但石子竟然是射向毫無防備的黎西恩!
薇爾娜用力把黎西恩推倒在地,不料石彈接觸到任何物體之前,即在空中碎成一堆粉末。她中計了!
如此一來,很難繼續扮演弱女子。她有些後悔下午沒讓浴場侍女給自己全身塗滿精油。
「欸!這樣很危險耶!」薇爾娜努力扮傻。
「蛛網啊,囚困吾之仇敵!」
腓力可身形微動,自袖口迸濺鋪天蓋地的白色細線。
可惡!他把手藏在寬大的長袍裡,掩蓋施法的手勢。薇爾娜閃避慢了一拍,被白線層層纏住。
那線雖細,但既黏且纏人,讓她想到瑞兒起床時的頭髮。
「妳是來抓我的?」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黎西恩大人,請阻止您的同伴!」
黎西恩尚未起身,腓力可馬上又對薇爾娜發射袖箭。
這蜥蜴人到底哪來這股狠勁,要置她於死地?
在動彈不得的情況下,薇爾娜唯有釋放魔力護盾擋下袖箭,黎西恩大驚失色,連退了幾步。
「妳果然是魔法師!魔法師必須死!」腓力可平伸雙掌,拇指交疊:
「燃燒吧,吾血之焰!」
「聽人說話啊喂!」
蜥蜴人雙掌間驟然爆發烈焰,順著先前白色絲線迅速燒向薇爾娜,輕易擊潰她的魔力護盾。
就在薇爾娜即將被火舌吞噬的前一刻,她感到一股熟悉的魔力攫住她,眼前一花,蜥蜴人已在數十呎之外。
薇爾娜完全摸不著頭腦,只知自己目前雙腳離地、被緊抱在懷裡。
這究竟是第幾次了?
瑞兒憤怒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想傷害她,得先問我同不同意!」
薇爾娜注意到瑞兒挺起胸脯,馬上摀住雙耳。
「──!」
黎西恩當場被巨響震暈。腓力可晃了一下,臉部兩側噴血,頹然倒地。
「又一個魔法師……過了這麼多年仍不肯放過我族嗎!」
該不會……
薇爾娜掙脫瑞兒懷抱,跑向腓力可,按住他頭側傷口念誦治癒咒文。
金色光芒自她掌中泛起,止住了流血。
「……要把我完好無傷地抓去做實驗?魔法師永遠都這麼傲慢!」腓力可虛弱地道。
「你誤會太深啦!我不是魔法師,我的力量源自血脈,算起來是你的遠房親戚。」
薇爾娜扯下袖子,向他揭露鱗片。
瑞兒一本正經地表示:
「她是半身人跟蜥蜴人的混血。」
「不是魔法師?」
「不是魔法師,更不是敵人。」薇爾娜點頭。
「他娘的!怎麼俺去做根火把回來搞成這樣?」
矮人鐵匠手持火把,身後跟著一道更矮的身影。
琪絲莉牧師!她為什麼會來這兒?
黎西恩悠悠醒轉,一臉困惑地望向琪絲莉:
「母親,您怎麼來了?」
「來阻止你們鬧出人命。」琪絲莉叉腰,瞪了腓力可一眼。「這兩位是王女的客人,也是老頭子請來找寶石的人,我說過多少次,古王國滅亡幾百年了,當年那批奴役蜥蜴人的法師早就死光,別把每個施法者都當作他們。」
黎西恩揉著耳朵爬起。
「腓力可,她若真想抓你,不會為了救我暴露身分。」
腓力可看看薇爾娜手臂上的鱗片,又望向黎西恩,緩緩脫下長袍,卸下懷裡袖中各式武器道具。
「……我們繼續,合金的比例需要再調整。」
欸,你差點把我烤熟耶!薇爾娜本想大聲斥責,但瑞兒一把抱住她,硬是拎到一旁。
衝突告一段落後,薇爾娜和瑞兒坐在一旁木箱上,觀看三人工作,他們有各自的講究,可能會耗一整晚修整細節。
腓力可將長袍鋪墊於箱上,還為她們點燃一盆藥草驅蟲除臭,儘管他什麼都沒說,但薇爾娜開始覺得能讀出他的表情了。
瑞兒打了個哆嗦,她穿著和凱蘭迪亞款式接近的表演服,顯然是跑了好長一段路,喘氣時,汗珠順著泛紅的臉龐滑落,滴在白皙的鎖骨上。

這、這不會太過暴露了嗎……!薇爾娜不敢多看,解開斗篷罩住瑞兒。
她生怕讓別人聽見,只敢湊近瑞兒耳邊說:
「很好看,很適合妳。」
「……好啦,原諒妳了。」瑞兒小聲道。
原諒什麼?薇爾娜不懂。她一生闖的禍實在太多。
「妳這身衣服是布琳送妳的?」
「我贏來的。」瑞兒糾正。「我們打賭妳今晚會不會來酒館,妳沒有來,所以我贏了,可是妳沒有來,所以我生氣了。」
還有這樣?
「妳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在妳身上印了魔法標記,我隨時都清楚妳在哪。」
「哈哈,妳在開玩笑。」
瑞兒微笑不語。
「……妳是開玩笑的對吧?」
「小薇,委託的勝負該怎麼算?是妳先找到寶石──」
──但是我救了妳。薇爾娜完全明白瑞兒沒說出什麼。
「平手。」她咬著牙。「算平手怎麼樣?」
「聽起來不錯,就當作平手唄。」
瑞兒戲謔地輕點薇爾娜臉頰。
「比起故作大方,我更喜歡妳不服輸的表情。」
「別戳啦。」薇爾娜撥掉瑞兒不懷好意的手指,瞥向一旁。「原來他們是母子。」
琪絲莉盯著三名工匠做事,弄得黎西恩好幾次揮手趕她。
「母親,您居然將計畫全講出去了?」
「琪絲莉女士,俺寧可免費給神殿打一年鐵,都不願意再接這檔差事囉!俺的鬍子都餿咧。」
「看在您是艾瑟蘭祭司妻子的份上,我才答應的,他們一個太天真,一個太粗魯,很難合作。」
「嘴巴抱怨手別停!今晚趕緊把它完成,動起來動起來!」
琪絲莉拍手打起節拍,多爾格掄鎚、黎西恩刻金、腓力可灑粉的速度居然真的變快了。
瑞兒將昨晚的經歷說了一遍。
「布琳告訴我,黎西恩時常向她打聽艾瑟蘭和琪絲莉的作息。我一聽就覺得奇怪,他關心父親也就算了,為什麼連琪絲莉都要問?」
她促狹一笑。
「於是我直接找上琪絲莉,妳猜怎著?那晚她一邊抱怨艾瑟蘭,一邊帶我喝遍王都,斷劍酒館、金杯酒館、老磨坊酒館……每當我快喝倒時,她便用神術治好我,再接著喝……」
「神職人員的酗酒狀況太嚴重了,她抱怨什麼東西能講一整晚?」
「噢!我對晨曦之神發誓不能說。總之她將計畫內容全告訴我,我當場明白這次委託根本啥也不用做,寶石就會回到艾瑟蘭身上。」
「沒錯!」說人人到,琪絲莉硬是擠進兩人之間坐下,大概看膩了工匠作業,或是黎西恩終於成功趕走她。
「假如妳們沒在昨天進城,老頭子頂多乾著急個幾天,便什麼事也沒有了,所以我才會在大浴場裡猛對妳使眼色,希望妳別太認真追查!」
「妳那時是在威嚇我?妳不過是一直盯著我看而已耶……」
「欸!小瑞兒,她是不是很遲鈍啊?」
「我有時也覺得她臉上舌頭以外的部分都是裝飾。」瑞兒掩嘴輕笑。「雖然它們很漂亮。」
薇爾娜頓時理解那晚喋喋不休抱怨的人不只是琪絲莉。
「這次的確是我看走眼,無言以對。」
琪絲莉雙手合十低喃幾句後,對薇爾娜劃了一道聖印,但薇爾娜啥也感受不到。
「我祈求吾主賜予妳智慧,可惜祂說妳的命運不歸祂管,可憐。」
「妳、妳就為了這點事情向晨曦之神禱告?」
「有什麼關係,晚禱時也是祂告訴我這邊出狀況了,要我過來看看。」
「您真是受祂寵愛,莫非也是祂令你們拿走夜光寶石?」
琪絲莉沒理會薇爾娜的挖苦,甩了甩頭,揚起一陣金色波浪:
「我也是沒有法子啊,誰叫老頭子那麼固執講了幾次都不同意,祭典又快到了。」
「父親他是在害臊啦,畢竟國王都將黑暗中的微光──象徵『黎明』的寶石賜給了他。」
黎西恩捧著他們的傑作走來,此時天空已泛著魚肚白。
那棍棒有著細長的握柄,另一端鼓起呈球狀,球體上鑲著一顆橙黃色寶石,並以金線圍繞描繪各種花紋。
──這是一柄禮錘。黎西恩瞄向抱胸吹鬚的多爾格,再次強調。「你不會拿寶石砸破別人腦袋。」
「俺還是認為自己上當咧,你找武器匠不是更直接嗎?」
「小多爾格別這樣,老頭子一定比較喜歡你的作品,你平常就常替神殿做事嘛。」
「唉,女士您這說法,俺也只好認栽。」多爾格擦擦滿頭大汗。
薇爾娜覺得單純是找武器匠打造容易走漏風聲,但她這兩天多次誤判,還是乖乖閉嘴。
不過想著想著,又突然開口:
「話說,錘體形狀由多爾格打造,鑲嵌寶石和金工雕紋出自黎西恩手筆,那腓力可的部分呢?」
「我?我負責合金的配方呀?」蜥蜴人愣了一下。
「我不是講這個,你是個皮革匠,你也應該在這件禮物上展現手藝。」
「我能對艾瑟蘭祭司默默報恩就很滿足了。」
「小薇,妳該不會對腓力可懷恨在心吧?」
「才不是咧,錘子借我。」
薇爾娜接過禮錘,試揮了兩下,果然跟她想的一樣。她再將其遞給琪絲莉:
「妳也試試看。」
琪絲莉握著揮舞了幾下,點點頭。
「這對老頭子的大手稍嫌細滑,以他個性,搞不好揮著揮著就甩出去。妳居然能注意到。」
「嘿嘿,我習慣留意每個人手的形狀。」
「可這不是給人拿來揮的呀?」黎西恩兀自不解。
「小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多爾格點點頭。
薇爾娜直指:「黎西恩,你還沒成家對不對?你的工坊裡甚至沒有學徒。」
「對呀,我也老是煩惱呢。」
「母親!請別說了。」黎西恩脹紅著臉。「薇爾娜女士,我尚未成家和這事有何關係?」
「關係可大囉!你若有兒女或徒弟肯定會懂。」薇爾娜得意洋洋,覺得自己總算扳回一城
「你費這麼大勁準備這禮錘給艾瑟蘭,作為一名父親,你認為他完全不會拿來把玩嗎?」
講著講著,黎明升起,宣告長夜終結。
曙光自城郭邊際緩緩滲開,撒在銀色禮錘及橙黃寶石上,美得令人無法言語。
一行人不禁忘卻寒冷與惡臭,不約而同停止手邊動作,默默沐於晨曦。
薇爾娜想到腓力可總是以「祭司」這古王國的神職稱謂稱呼艾瑟蘭,並對他非常尊敬。
漫長歲月裡,許多事蹟不曾寫入羊皮紙,但傳說會記得,詩歌會記得,人們的禱告也會記得。
她握住瑞兒的手,瑞兒回以心領神會的微笑。
詩歌中只提黎明祭司化為一道光,可從來沒說他死了。
這……也難怪艾瑟蘭會不好意思佩戴寶石。
***
兩天後的上午,薇爾娜和瑞兒在房間裡無所事事,等待浴場開放。
其實閒閒無事的只有薇爾娜,瑞兒怡然自得地哼著歌、彈奏新入手的魯特琴,它幾天前還屬於凱蘭迪亞。
薇爾娜認為,瑞兒製造敵人和解決敵人的能力同樣優秀,所以對於瑞兒得到這把琴的過程,她決定保持一無所知。
就在這時,艾瑟蘭來訪了。
他腰間插著那柄禮錘,嘴角上揚到噁心的程度,活像個隨處可見的老父親……好吧,或許並不那麼隨處可見。
薇爾娜留意到錘柄纏繞著做工精美的皮繩,繩子似乎浸過精油,散發淡淡幽香。
「這次真的很感謝二位。」
「哪裡,我其實什麼也沒做。」
「您太過謙了。」
可恨的是,薇爾娜那句純屬實話。
「我在寶庫裡翻了一天,總算找齊兩件魔法道具,請看。」
他打開一只木盒,裡面並排收納著兩朵晶瑩透明的花形飾品。
「哇!好漂亮!」
瑞兒迫不及待地捻起一朵,小花隨著她指尖接觸,漸漸地整朵染為銀色。
「對,就是這樣,您已經掌握使用方法了。注入魔力後,將它佩於胸口或頭髮上,就能緩緩使身體衣物恢復清潔。」
「有勞您了。」薇爾娜頷首,也捻起另一朵小花確認,但這朵注入魔力後,卻變成金色。
「這是由於妳們魔力的性質不同,請放心,功能完全不受影響。」
「真的嗎?我試試看!」瑞兒一把搶走金色小花,別到自己髮梢,接著將銀色小花扔給薇爾娜。
「嘿!妳幹嘛拿我的咧?」
薇爾娜只得將銀花別於胸前,喔喔,指甲縫的髒污正一點一點消失。
「金色和人家的髮色比較搭啊,妳是老手,讓讓人家會怎樣?」
薇爾娜兩手一攤,艾瑟蘭毫不客氣地笑出聲。
「而且……我似乎有靈感了。」
「什麼靈感?」
「『金雀花』。」
半精靈詩人翡翠般的眼瞳裡,流轉著彩光。
「以後表演的時候,我便自稱『金雀花女士』。」
「不錯啊,聽起來很可愛。」
「真是恭喜您了,這麼說今晚即為您在王都的首次登場?那可得在浴場好好養精蓄銳!」
「咦?不是已經有這朵花了?」
「「那完全是兩回事!!」」瑞兒竟和艾瑟蘭異口同聲,艾瑟蘭甚至還微微嘆息。
「好啦、我明白了,你們別這樣看我。」
薇爾娜於心中將瑞兒的本名連著藝名念上一遍。
烏莘瑞兒‧金雀花。真是個好名字。
夜晚的鹿角酒館,金雀花女士上台時,薇爾娜發出比所有人都大的歡呼。
很快地,當詩人彈唱起滑稽搗蛋半身人的詼諧曲時,她就笑不出來了。
《請問花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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