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綴歌] 調換少女(70)：等高人相救（？）

前篇連結：#1gIIlAO9 (C_Chat)

大家晚安，Vinです。

最近想要先多寫幾篇這邊，

可能水晶洞篇告一段落再回蜜歐火盃

正文開始

期待歸期待，

但在期待別人來幫忙的同時，

瑟琳娜對自己的期待，

也早已不再只是那種

遇到危險時只能哭哭啼啼、

等著別人來拯救的人了。

經歷過好幾次從絕境中

靠自己闖出一條生路的經驗後，

她現在覺得自己是一名見習小騎士。

已經從迷路小孩身分畢業的瑟琳娜，

即使面對這麼多來意不善的人，

也沒有失去冷靜。

她一邊護著身後的傑克，

一邊將目光緩緩掃過前後包圍自己的獵魔人，

仔細評估當前的局勢，

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機會。

即使這份冷靜有很大一部分只是表面功夫，

瑟琳娜也演得足夠逼真。

讓這些獵魔人相信她勝券在握。

結果反而是他們看起來比瑟琳娜還要緊張。

明明是這麼多人包圍著她一個人，

卻給人一種像是瑟琳娜帶著一個拖油瓶，

反過來包圍了所有人的錯覺。

每個人都繃緊神經，

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尤其瑟琳娜才展現過自己的能力，

她確實有資格表現得如此自信。

當妖精眼散發著微光的視線掃過眾人時，

那些明明比她更有作戰經驗的獵魔人，

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間。

他們雖然沒有明顯變臉，

但在妖精眼面前，

仍然藏不住下意識的反應。

有人悄悄移開視線，

不敢與她四目相對。

有人將目光固定在她脖子以下的位置，

試圖避免與妖精眼直接接觸。

還有人太陽穴附近開始滲出冷汗。

而這些細微的變化，

全都逃不過瑟琳娜的觀察。

尤其當她的目光掃過人群中反應最小、

看起來最老練的那名獵魔人時，

更是立刻察覺到了異樣。

那名獵魔人手中的銀劍

在瑟琳娜看向他的瞬間，

劍尖卻以難以察覺的幅度偏移了一下。

就像是在刻意擋住自己的胸口。

剛才海森也曾用同樣的位置藏過寶物。

看來妖精眼就在那個人身上。

「你們是接受了之前那位

被風暴之王搶劫的先生委託，

來替他找回遺失寶物的嗎？」

瑟琳娜開口問道。

事實上，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試探。

只要唯獨對著那名保管妖精眼的獵魔人說話，

就足以讓其他獵魔人緊張起來。

他們開始用自以為不引人注意的動作，

悄悄朝那名同伴靠攏。

彷彿生怕瑟琳娜下一秒就會衝過去把東西搶走。

「如果是那樣的話，

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

瑟琳娜繼續說道。

「那東西不是我偷的，

我只是剛好在失竊之後撿到而已。

如果你們希望我物歸原主，

其實直接開口說一聲就好了。」

她表面上不動聲色，

語氣甚至稱得上誠懇。

但同時也透過心電感應，

悄悄向鐵狼下達指令讓牠做好準備，

不管接下來是要打起來，

還是找機會從空隙衝出去，

都必須能立刻行動。

「當然，

如果能直接聯絡到失主本人，

再跟他確認一下情況就更好了。」

聽了瑟琳娜的說法後，

那些獵魔人卻沒有任何動作，

甚至連交換眼神都沒有。

每一雙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瑟琳娜，

或者盯著她身上那些能判斷她的動作、

又不用直接看向妖精眼的部位。

瑟琳娜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麼害怕妖精眼，

如果這樣表示他們認為她的眼睛有什麼

只要四目相對就能對他們生效的能力，

那麼她之後或許可以試著學一下。

「我是認真的啦，

要是打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

就沒必要大動干戈了吧？

還是因為地下沒有訊號的緣故？」

她開玩笑地說，

同時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

畢竟一直舉著劍一動不動，

手也有點痠了。

然而她只是稍微動了一下，

那些獵魔人便也跟著調整持劍姿勢，

以免瑟琳娜是在用假動作掩護突襲。

就算真的打起來，他們未必會輸。

但現在場上加起來可是有三隻妖精眼。

其中兩隻都掌握在瑟琳娜手中。

萬一一個不小心，

在戰鬥中弄壞了其中任何一隻，

都足以讓這群貪財的人類心疼到當場吐血。

「訊號是什麼東西？」

傑克問道，

似乎以為那是什麼重要的關鍵道具。

「那個我晚點再解釋，

是現代科技的東西。」

瑟琳娜想了想，

以她自己的理解程度，

好像也沒辦法用一句話

把電話訊號的原理解釋清楚。

而且現在的情況別說兩三句了，

多講一句都嫌浪費時間。

更何況她剛剛其實只是隨口開個玩笑而已。

既然眼前這些人都是魔法師，

就算身處地底讓普通電話派不上用場，

他們應該也有其他辦法聯絡外界。

畢竟連在「電話」這個詞

被發明之前就已經存在的妖精，

都能用魔法做到千里傳訊了。

瑟琳娜實在不相信，

「地下沒有訊號」這種事情，

會難得倒這些比她更熟悉魔法的獵魔人。

更何況，

看他們今天準備得如此周全，

明顯是在得到瑟琳娜持有妖精眼的消息後，

便立刻展開了行動。

即使不是全員出動，]絕對是拼盡全力，

打算在今天之內把妖精眼搶回去，

彷彿生怕消息再次外流，

像當初瑟琳娜他們不小心洩密那樣，

讓事情出現更多變數。

這種著急的程度，

反而讓瑟琳娜開始懷疑

事情恐怕不是那位收藏妖精眼的老人，

在委託海森所屬的龍學派失敗之後，

又另外花錢聘請了其他獵魔人

幫忙找回寶物那麼簡單。

畢竟在那個時候，

全世界的人都以為妖精眼還在風暴之王手裡，

又或者早已被狂風吹進車站附近

某個不知名的雪堆裡，

根本沒有人知道它會落到瑟琳娜手上。

「還是說，僱用你們的人，

其實根本不是那隻眼睛的主人？」

瑟琳娜再次開口。

「既不是現在花錢買下它的人，

也不是當初佩戴它的那位騎士。」

獵魔人們依舊沒有回答。

然而，

他們的身體卻比嘴巴誠實得多。

就在瑟琳娜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原本只是緊張戒備的氣氛，

忽然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而那一絲變化，

完全沒能逃過妖精眼的觀察。

「拜託，各位，我們都是文明人。

讓我們用和平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

好嗎？」

瑟琳娜開口說道。

「這應該只是一場可怕的誤會吧？

剛剛先找到我們的那兩個人

我們也沒下殺手，

事情應該還沒到不可挽回的程度吧？

還是說，

你們現在是來替我們不小心

燒死的怪鳥報仇的？」

瑟琳娜一邊漫無目的地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試圖轉移獵魔人的注意力爭取時間，

腦袋卻仍然飛快運轉著。

剛才說出口的話，

不只是戳中了獵魔人的軟肋。

當她自己也意識到那些話

能被解讀出什麼樣的弦外之音後，

心裡也不禁動搖起來。

如果引導這些獵魔人前來追捕她的人，

不是當初運送藍斯洛特妖精眼的那位老人，

那麼按照排除法，

現在最可疑的人就只剩下風暴之王了。

除非像妖精眼這樣價值連城的寶物，

本來就隨時隨地都有無數雙眼睛

在暗中關注著它的下落。

但那種超出瑟琳娜認知範圍的事情，

暫時還不在她的考慮之中。

然而，若真要說起來，

竟然會有人類願意和招來颱風

肆虐全英國的壞妖精合作，

甚至對祂唯命是從，

這種事其實也同樣超出了瑟琳娜的常識。

偏偏用這個假設來解釋眼前的情況，

卻比其他可能性合理得多。

不只是因為知道妖精眼落在瑟琳娜手上的，

除了她自己之外，

就只剩下風暴之王。

更因為在見識過風暴之王

那片完全由暴風支配的妖精領域後，

瑟琳娜突然能夠想像，

那場席捲英國的風暴真正的目的

或許根本不是向無辜民眾洩憤，

而是作為風暴之王感知世界的延伸，

只要瑟琳娜他們一回到人間，

風暴之王立刻就能察覺，

並通知這些不知道是用什麼代價僱來的獵魔人。

想到這裡，

她忍不住寒毛直豎，

腦海中也浮現出當初差點

被風暴之王徒手把妖精眼

從眼窩裡挖出來的畫面。

即使最後連碰都沒被碰到，

那段經歷依然讓她心有餘悸。

不過，

瑟琳娜鼓起勇氣的方式也很簡單。

她伸出一隻手往後抱住傑克的腰，

擺出一副要保護他的模樣。

對少女而言，

這其實是很少見的體驗。

但對一名胸懷熱血的小騎士來說，

有人需要自己保護所帶來的責任感，

剛好足以驅散只想自保的恐懼。

不然的話，

一想到眼前這些人

如今可能已經成了壞妖精的手下，

瑟琳娜實在不敢保證

為了完成風暴之王交代的任務，

他們接下來會做出什麼

突破人類下限的事情。

尤其和強迫自己不停說話、

試圖活絡氣氛的瑟琳娜相反，

那些獵魔人始終一言不發。

他們只是小心翼翼地朝瑟琳娜逼近。

唯有那名保管著妖精眼的老獵魔人，

悄悄躲在其他同伴身後。

而在他們更後方的黑暗之中，

雨蓮等人依舊沒有出現。

這下子情況好像越來越嚴峻了。

那些沉默不語的獵魔人身上散發出的肅殺氣息，

也證明了這一點。

瑟琳娜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她的額角開始冒出冷汗，

卻也不敢空出手去擦拭，

只能維持著一手持劍、

一手護著抱住自己的傑克的姿勢，

只有劍尖像是在發抖般微微晃動，

希望等等獵魔人撲上來時，

短劍能夠更快指向第一個發難的人。

那樣的話，

或許能替自己省下那致命的一瞬間。

而那一瞬間，

往往就是生與死的差別。

同時，

她的目光也一刻不停地

在所有獵魔人身上來回掃視，

不敢漏看任何一人。

視線在每個人身上轉了好幾圈後，

瑟琳娜甚至感覺有些頭暈。

妖精眼雖然厲害，

但使用者終究還是血肉之軀。

面對這麼多專業戰士，

以及他們手中的精良武器，

瑟琳娜終究只是個犯下一次錯誤

就可能沒命的普通人。

她有妖精眼，

能比一般人更不容易犯錯，

卻也沒有自信能百分之百

做對接下來的每一個決定。

獵魔人們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只是同樣因為妖精眼的存在，

他們即使自信能靠人數抵消這份優勢，

卻也因為那份優勢太過巨大，

讓他們忍不住生出將其據為己有的貪念。

而當這樣的想法成為共識後，

反而讓所有人投鼠忌器。

他們害怕把瑟琳娜逼得太緊，

讓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活路，

乾脆自毀雙眼，

讓所有人都得不到；

又或者在困獸之鬥中，

一不小心讓妖精眼受損。

要是真發生那種事，

且不論責任最後算在誰頭上，

只要有人起鬨說是

某個人的武器弄壞了妖精眼，

那個倒楣鬼恐怕還來不及辯解，

就會先被其他人剝掉一層皮。

因此沒有人敢冒那個險。

這麼一來，

最好的辦法似乎就只剩下抓人質了。

用一個就算受傷也不會讓人心疼的對象，

逼迫瑟琳娜投降。

而瑟琳娜也知道這一點。

於是她握著短劍的手慢慢移動，

從另一個方向擋住獵魔人們

投向傑克越來越陰險的目光。

沒有人敢率先採取行動。

表面上，

所有人都像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但腦海裡都在不斷模擬著

一旦僵局被打破對方會做什麼，

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而越是思考，

就越沒有人願意成為那個打破僵局的變數。

氣氛就像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

只要再施加一點力量，

就會當場崩斷。

比方說，

雖然瑟琳娜一刻也不敢移開視線，

但在場雙手最乾淨的她，

對於接下來可能要讓人見血這件事，

承受的心理壓力恐怕比所有

被金錢蒙蔽雙眼的獵魔人加起來還大。

她全身冷汗直流，

甚至感覺汗水快要流進眼睛裡了。

而在她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

獵魔人手中的機關弩

大概就會把傑克射下狼背，

或者把他除了妖精眼以外的地方全都射成刺蝟。

「嘿，我說啊……」

瑟琳娜突然開口。

嚇得抱著她、

聽得最清楚的傑克猛地一震，

差點一個不小心把自己彈飛出去。

「風暴之王到底答應付你們多少代價，

才讓你們願意把三隻妖精眼拱手讓出去？」

瑟琳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

會在這種時候問這種問題。

但話一出口，

她反而覺得這確實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果風暴之王真的富可敵國，

又何必對三隻眼睛如此執著？

更何況，

按照其他魔法界人士的說法，

光是這三隻妖精眼本身的價值，

就足以讓他們買下一艘能穿越風暴的大船，

遠離英國到熱帶小島提前退休。

怎麼看，

都比相信風暴之王真有那麼多錢，

或者真的會信守承諾來得實際。

不只是她，

似乎也有獵魔人直到這一刻才突然想到這件事。

被瑟琳娜一句話點醒後，

幾名獵魔人忍不住看向帶隊的老前輩。

看來他們先前不是沒想過，

就是被命令不准多想，

只要服從雇主或上級的命令，

跟著來多分一件寶物就好。

而瑟琳娜沒有放過他們動搖的那一瞬間。

就像所有人都在緊盯著她的汗水

什麼時候會流進眼睛裡一樣。

當那名老獵魔人終於承受不住同伴無聲的壓力，

忍不住使了個眼色，

示意他們晚點再談的瞬間——

瑟琳娜也動了。

只不過，

那個破綻比她預期的還要短暫。

因為不管最後是進貢給風暴之王，

還是自己私吞，

都改變不了他們此刻要搶奪妖精眼的事實。

於是在看見瑟琳娜的手動起來的瞬間，

數支弩箭已經同時從四面八方射來。

其中甚至包括了此刻抱著瑟琳娜、

反而限制了她行動的傑克。

這樣的攻勢，

光靠短劍確實很難全部接下。

還好，

那並不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那隻看似護著傑克的手，

其實早已解開腰間的行李袋。

只見她朝空中一揮。

大片箭矢頓時被吸入那個

內部空間近乎無窮無盡的行李袋之中。

鐵狼也同時行動起來。

雖然短短一瞬間來不及撲向敵人，

而且那樣還會帶著兩人迎面撞上箭雨，

但光是壓低身體、改變兩人的高度，

就已經替他們避開了不少箭矢。

瑟琳娜和傑克同時抬起雙腳，

避開瞄準原本位置射來的弩箭。

瑟琳娜則揮劍擊落部分箭矢。

然而，

仍有更多飛箭接踵而至。

而在看見鐵狼開始行動後，

獵魔人們也像事先排練好似的，

同時朝他們噴灑出吐息。

飛箭與火焰瞬間將瑟琳娜團團包圍。

看起來，

她已經沒有任何逃生空間。

既來不及打開傳送門，

也來不及逃出火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插翅難飛的瞬間——

所有攻擊竟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般，

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獵魔人們頓時大吃一驚。

鐵狼趁機縱身翻跳，

將瑟琳娜和傑克送上半空。

瑟琳娜剛脫離火海，

便立刻拉弓搭箭展開反擊。

有了剛才拿兩名落敗獵魔人練習射擊的經驗，

箭矢精準地射穿了龍血派獵魔人腰間

那些用來改變吐息性質的藥瓶。

五顏六色的煙霧在他們之間炸開。

不僅遮蔽了視線，

也造成程度不一的傷害與驚嚇。

不過，

大概沒有任何藥瓶爆炸的效果，

比得上剛才目睹瑟琳娜彷彿刀槍不入時帶來的震撼。

其實，剛才發生的事情，

正是瑟琳娜一直以來最仰賴的二段跳能力。

而她所看見的，

則是被周圍水晶強化後的魔力。

不只是敵人，

就連瑟琳娜自己都以為派不上用場的傑克，

無意間散發出的魔力，

在妖精眼的視野中竟如同一道防護罩。

那些原本只是包裹著兩人的魔力，

在水晶的增幅下化為堅不可摧的護盾。

雖然被那股力量包覆時，

他們也會暫時動彈不得。

但光是擋下最快的箭矢、

拖慢火焰與吐息的速度，

再加上讓獵魔人們震驚的那一瞬間，

就已經足以替他們爭取到逃離攻擊範圍的寶貴時間。

趁著其中一側的獵魔人

因為藥瓶爆炸而陷入兵荒馬亂，

瑟琳娜牽起傑克的手，

踩著空氣越過眾人頭頂，

在人牆另一側，

與像鬥牛般硬生生撞開一條路的鐵狼重新會合。

接著再次翻身騎上狼背，

一口氣衝向遠方。

「你看，

你才不是沒用的吧。」

瑟琳娜一邊對傑克說，

一邊趁著他們的視線都被遮蔽、

只有瑟琳娜看得見的機會，

回頭朝仍被煙霧籠罩、

視線受阻的獵魔人們繼續放箭。

傑克沒有立刻回答瑟琳娜的話。

因為一坐回鐵狼背上，

剛剛才被好幾人份的龍息

火烤過的鋼鐵身軀，

便將殘餘的熱能直接傳導到他的屁股上，

燙得他眼歪嘴斜。

還好剛才衝過人牆時吹到了風，

又穿過了原本應該用來施展

冰屬性龍息的魔藥所產生的寒冷煙霧，

多少降了一點溫。

不然別說是他，

恐怕連瑟琳娜的屁股都要被烤熟了。

雖然他沒有說話，

但確實把瑟琳娜剛才的話聽進去了。

而那句話帶給他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

一種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驗過的充實感。

如果不是現在情況危急，

他覺得自己大概會忍不住露出笑容。

稍微消化了一下這種陌生的情緒後，

傑克才想起來，

自己多少該回應一下瑟琳娜，

才算有禮貌。

然而，

第一次懷抱著這樣的心情開口說話，

不只是情緒本身，

連喉嚨都讓他感到有些陌生。

就在他試著重新馴服聲帶時，

卻突然發現自己根本聽不見聲音。

傑克連忙回頭。

只見大片怪鳥已經穿過煙霧，

朝他們撲了過來。

而獵魔人們也從剛才的混亂中恢復過來，

利用術法以及殘存的魔藥，

施展出不同屬性的龍息，

驅散煙霧與瑟琳娜製造的障礙，

一邊追趕，

一邊遠遠朝他們發起攻擊。

箭矢精準地穿過怪鳥之間的空隙，

接連朝他們射來。

然而，面對這一幕，

傑克卻沒有像剛才那樣感到害怕。

瑟琳娜的鼓勵彷彿一道咒語，

替他的心中注入了另一種力量。

那股力量讓他的第一反應不再是尋求安慰，

而是將剛剛湧現的情感化為行動。

比起開口回應瑟琳娜帶給他的情緒價值，

現在還有更實際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於是，他抬起手掌，

朝著後方密密麻麻的敵軍與攻勢推出一掌。

就像剛才的雨蓮那樣。

從掌心釋放出的魔力

受到礦坑內殘留水晶的增幅，

瞬間化作一道猛烈的衝擊波。

箭矢、怪鳥，

以及獵魔人們丟出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全都被這股力量吹飛出去。

獵魔人們看得大驚失色。

幸好他們平時也經常使用衝擊波類型的術法，

才能在第一時間停下腳步，

順著衝擊波的方向後退，

藉此延長力量傳遞到自己身上的時間，

再憑藉優秀的身體素質，

勉強化解掉這一擊的威力。

不過，

傑克似乎有些興奮過頭了。

這一掌雖然刻意抬高了角度，

避免直接轟向那些獵魔人，

以免讓不願殺人的瑟琳娜傷心，

但也正因如此，

那股衝擊波當場把大片礦坑天花板轟了下來。

碎石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還好瑟琳娜及時驅使鐵狼

踩著衝擊波的反作用力進行二段跳，

乘著氣流迅速脫離危險區域，

才沒有被波及。

「沒事吧？」

瑟琳娜還有餘裕回頭詢問差點又被甩下狼背的傑克。

「妖精眼！」

傑克卻突然大喊。

他指向剛才被自己炸塌的那片碎石堆。

落石雖然沒有把整座礦坑完全堵死，

卻也徹底封住了通道，

只剩下零星幾道縫隙。

透過那些縫隙，

他們仍能看見另一側的獵魔人。

那些人沒有受到重創，

趁著她們被迫停下腳步，

重新整隊讓那名保管著妖精眼的

老練獵魔人趁著混亂，

在其他人的掩護下急忙撤離，

試圖帶著妖精眼擺脫落石的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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