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俠]東瀛製藥—唐門暗器 後日談小說
強者受我一拜 竟然寫得下去還頗有感觸
解藥很苦
https://x.com/sobaorcurry/status/2078484365726…
「一時衝動就寫了篇SS（短篇小說）。
真的隔了很久沒寫了，所以有些粗糙的地方還請見諒。
本來還想說「還是不要發了吧～？」但寫到一半時，剛好看到有人貼了「師兄在山裡」的影片，就覺得果然就算是在妄想裡，也得讓他回來才行。結果沒出息的是，我居然一邊寫一邊把自己寫哭了。」
—
「覆水終歸土」
四川省蜀中。有一位老婆婆正攀登著險峻的山路。
先天之氣早已散盡，
就連後天之氣也無法充分吸納的衰老身軀，肌膚早已失去光澤。
筋骨也失去了力量，如同腐朽的枯枝。
然而，縱使曾被譽為舉世無雙的輕功已不復當年鋒芒，她對輕功的領悟卻早已臻至無我的境界。每一次吐納所吸入的天地之氣，都化作一縷清風，傳遞至她的雙腿。
即使已無法如昔日般踏空而行，那身輕功依舊足以與一流高手匹敵。
她沉默寡言，周身瀰漫著神祕莫測的氣息，風範超凡脫俗。人們對她五體投地，尊她為仙人，懇求她傳授武學。甚至連一無所知的人，也會將她誤認為高僧，日夜膜拜，只為祈求福德。
然而，我卻敢斷言：並非如此。
這位老婆婆，是武人。
即便只是潑灑出去的一滴水，
她也早已決定，最後必定要在故鄉的土地上乾涸。
她，是武人。
這滴水，名叫唐默鈴。
「奶奶。」
她抬起頭，望向呼喚自己的少女。
那副身影，曾經，很久很久以前，
她似乎曾在某個地方見過。
循著那份因懷念而搖曳的記憶，
她身上的鈴鐺，輕輕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
她努力回想著那女孩的名字。
然而越是思索，那名字便越沉入泥沼之中。
並不是因為她愚鈍。
在那動盪不安的亂世裡，
她為了活下去，不斷學習處世之道，
甚至連自己最不擅長的學問，也努力學有所成。
正因如此，她才能一路活到今天。
只是，她已經到了極限。
僅此而已。
正因如此，瑞笙也同意她前往自己的終焉之地。
即使已卸下盟主之位，他終究仍是那位祖父，身分舉足輕重。若傳出離緣之事，也可能成為家族繼承上的醜聞。
儘管如此，他仍允許了。
是漫長歲月帶給他的領悟嗎？
又或者，是至今依舊隱隱作痛——
那道來自唐門暗器的傷口，又再次疼了起來。
「到這裡就好，妳先回去吧。」
「嗯。」
少女只應了一聲，便如影子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默鈴心想，自己似乎把那孩子教得很懂事。
她默默稱讚著孫女，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但事實並非如此。
她只是身為祖母，過度寵愛著那孩子。
甚至比對自己的兒女更加疼愛。
那少女只是懂得何謂愛，
也只是回應了那些曾將愛給予自己的家人的請求。
因為繼承了舉世無雙的天賦，她無須封閉自己的心境，
並且完美駕馭了傳承而來的輕功。
她，是個溫柔善良、深愛家人的少女。
當運轉內力所強化的耳朵，再也聽不見少女奔跑遠去的腳步聲時，
默鈴再次緩緩踏上山路。
那座她昔日曾輕盈奔馳的重要山峰。
忽然間，她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時，他究竟為什麼會相信那樣的謊言？
明明能從山上下到城裡，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回家的路。
他是不是其實早就知道，
自己只是故意撒嬌呢？
那些連同傷痛一起封存的陳舊記憶，
早已殘破不堪。
她已經想不起他的長相。
曾經有父親。
曾經有母親。
對了。
他是哥哥。
而哥哥，好像有五個。
而且，家人還有更多。
真令人懷念。
她微微揚起笑容，抬起頭。
總覺得，有誰曾經站在那裡。
然而——
如今，那裡空無一人。
眼前只有一片壯麗絕景。
不——
還有，一把劍。
『我背負著那些承認我的人。
而他，
卻連那些不承認他的人，也一併背負著。
有人嘲笑他做事不顧後果。
但那是錯的。
他總是為後人著想，珍惜腳下所踏的每一步。
與我們相比，
他才是真正拼命活在當下的人。』
記憶中，那位肩背寬闊的老人緩緩開口。
『我打著南宮名家的旗號虛張聲勢，
披著名為煌煌天道的華麗外衣，高喊著冠冕堂皇的漂亮話。
而他，
明明姓趙，卻背負著唐，
高舉著人之道而活。
究竟誰才配得上「俠」這個字，
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來。』
他曾說過，
自己將那人葬在樹下。
並將那柄細心磨拭過的短劍，
當作墓碑。
又以唐門劇毒蔓延為由，
將此地列為禁地，禁止任何人踏入。
『去見見你的師兄吧。』
她一步步走近那把劍，
輕輕撫摸著它。
那是一把古老的劍。
歷經風吹雨打，早已鏽跡斑斑。
然而，
卻依舊隱約能感受到它的呼吸。
它依然堅韌。
彷彿仍寄宿著主人的靈魂。
「師兄……？」
是啊。
哥哥。
那是一個令人莫名感到溫暖的稱呼。
愛捉弄人的大師兄，
沉默卻溫柔的二師兄。
連稱作哥哥都讓人有些勉強的三師兄。
她最喜歡四師兄。
因為他總是不知為何會帶著色紙送給她。
可是，
此刻自己口中說出的「師兄」之所以如此溫暖，
默鈴覺得，
理由並不是他們。
就在那時——
風，吹了起來。
「孩子有三個吧。」
一名男子站在那裡。
他穿著破舊不堪的藍衣，
俯視著懸崖。
看不見他的臉。
若硬要探頭去看，
便會墜落山谷。
默鈴忍不住心想，
說起來，他為什麼要站在那麼危險的地方？
話說回來，
自己的視線似乎也變低了。
難道是腰又更彎了嗎？
想到這裡，不禁有些悲傷。
可是，
他又為什麼知道自己有三個孩子？
「您是……？」
「我啊，其實也想要三個孩子。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別長得像我。
不過做人不能太貪心。
不是有句話叫『得隴望蜀』嗎？
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夠了。
可惜啊……
我終究沒有那個機會。」
一連串的話語接踵而至，
她一時竟無言以對。
然而，
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懷念。
不只是那稱呼方式，
也不只是那總有些消極退縮的態度。
更重要的是——
這個聲音。
沒錯。
一直以來，
都是這個聲音呼喚著自己。
「小師妹。」
她驀地倒抽一口氣。
「師兄！」
她下意識想衝上前去。
然而，
雙腳卻怎麼也動不了。
明明沒有被點穴。
只是……
那道背影，實在太遙遠了。
「這裡，
是冥府與魔道交界之處。
鬼門關已近在眼前。
所以我們才能相見。
也因此，
我才能攔住妳。
妳……大概是內力用得太過頭了吧。」
「師兄！」
「不過，妳還有救。
真正的問題並不在這裡。
雖然不能說還能活很久，
但只要妳立刻醒來，運行周天，
至少回到家之前，還撐得住。」
「師兄！！」
「回到家人身邊去吧。」
「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這裡就是我的家啊。」
「不對。
妳是從唐門流落出去的一滴水。
但是，
那滴水化作了一條小小溪流，
救了許多人。
他們會懷著感激送妳離開。
所以，
回去吧。」
淚水止不住地湧出。
就像那一天一樣。
她忽然想起，
那時他也是這樣喊著要自己回去。
心裡不禁湧上一股不甘。
「那……師兄也一起來啊！！」
「不行。
我要留在這裡。」
真是固執。
反正總有一天，
大家都會一起跨過那道門，不是嗎？
她原本是這麼想的。
然而，
他的下一句話，
卻沉重得多。
「戰爭，
總得有人負起責任。
也總得有人承受責罰吧，小師妹。
唉……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吃虧的總是我。」
忽然，
他開始一根根彎起手指數著。
過了一會兒，
點了點頭。
「沒錯。
最先來的是大家，還有三師兄。
大家很快就走了，
只有三師兄留了一陣子。
可是他知道我不會放棄之後，
也離開了。
大師兄沒來。
明明還邀我去說相聲，
結果自己倒先食言了，不覺得很過分嗎？
二師兄啊……
原來他活得最久。
他還來替我掃過墓呢。
至於四師兄？
那傢伙哪有長命百歲的命。
其實走得還挺早。
嘴裡還一直嚷著『我還有好多事想做啊——』，
雖然死纏爛打，
不過最後看起來倒也沒有遺憾了。」
「……那我父親呢？」
「他啊。
一定有個比任何人都更想見的人吧。
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趕去了。」
「這樣啊……」
默鈴明白了。
他，
一定獨自一人度過了漫長的歲月。
自己也活得很久。
可是，
身邊始終有人陪伴。
即使大部分日子裡都封閉著自己的心，
卻從未真正孤獨。
那麼，
他呢？
那件破破爛爛的衣服。
仔細一看，
至今仍不停滴落的鮮血。
他的靈魂，
依舊停留在那一天。
始終無法原諒自己。
只是站在這裡，
以唐門之人的身分，
送別唐門。
如今，
阻止了自己。
而等到自己離開時，
他一定也還會繼續留在這裡。
默鈴深吸了一口氣。
她已經下定決心。
或者更準確地說，
她那已臻無意識境界的「天地無聲勢」，
本能地為了讓身體活下去，
正瘋狂吸納著天地之氣。
而她，
卻將所有吸入的天地之氣，
毫無保留地全部吐了出去。
轉眼之間，
雙腳變得無比輕盈。
原本像黏在地面上的雙腳，
彷彿乾掉的漿糊般，
輕而易舉便脫離了束縛。
「師兄。」
默鈴走近，
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我到家了。
因為，
我已經回到你身邊了。」
默鈴聽見了趙活那無法化作言語的聲音。
她感覺得到，
歷經漫長、痛苦而艱辛的道路後，
他終於能夠真正鬆一口氣了。
回過神時，
他身上的血，
已經停止流淌。
他用衣袖擦了擦臉，
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令人懷念的臉。
既有趣，
又溫柔。
「……歡迎回來，小師妹。」
「我回來了，師兄。」
——叮鈴。
唐門的水，
終歸唐門。
僅此而已。
過了一段時間。
瑞笙神情顯得格外平靜，
靜靜望著夕陽。
身旁，
是已安葬默鈴的墳墓。
墓中，
陪葬了一把劍。
「真了不起啊。
那是我窮盡一切手段，
都始終無法得到的人。
而你，
卻如此輕易便將她留在掌中。
趙活，
是你贏了天（我）啊。」
直到這時，
他才發現，
那長年折磨著胸口的異樣疼痛，
已經消失了。
也終於明白，
原來，
這句話，
才是真正的解藥。
數日後，
他如同沉睡一般，
安然離世。
人生最後，
是在家人的陪伴之中，
迎來幸福而圓滿的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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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妻默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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