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綴歌] 蜜歐與妖精火盃(44)：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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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Vinです。

今天總算趕在預定的日子更新了

正文開始

似乎在記憶的某個角落裡，

殘留著一個把整份名單念完後，

卻沒有舉手回應的人影，

可現在卻連他穿的是哪所學校的制服、

是男是女都記不起來了。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大家解散。

如果還覺得有點冷的話，

記得去醫務室拿一些預防感冒的藥。」

他最後宣布。

剩下的印象好像只有

那個人影應該不是透明的，

所以應該不是水鬼，

那麼他跟學生都去簡單的檢查一下、

給治療師點一下魔杖應該就可以了。

剛剛的插曲這麼快就結束了？

反而其他人有點腦筋轉不過來，

忍不住面面相覷，

但是互相看來看去也沒看出

一看就知道不該在這的生面孔，

（看來這不是蜜歐一個人有臉盲症）

最後也只能接受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至於對蜜歐來說，

雖然這次下水還是沒有偷看到試煉內容，

但也不算一無所獲。

除了在課堂上多學到了一些

永遠不嫌多的水下生存知識之外，

剛剛幫全班同學馴服他們的魔法課本，

似乎也讓蜜歐在大家心中，

稍微贏回了一點尊敬。

至少他們現在大概比較願意相信

就算到了試煉中蜜歐打不贏其他鬥士，

但在水下若有奇獸可以求助，

再怎麼樣應該也淹不死。

對於這種評價，

蜜歐完全沒有想要爭辯的意思。

至少，

比起稍早那種幾乎被當成瘋子的氛圍，

（雖然現在其實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她偶爾還是會懷疑，

自己只是從患有被害妄想的瘋子，

升級成比較會跟動物交朋友、

勝過人類朋友的瘋子而已）

現在這樣，

對他的精神狀態來說，

已經好上不少了。

而且她也開始覺得，

像這樣的好心情其實相當珍貴。

應該要好好保存，

然後努力讓它能夠持續下去，

甚至慢慢變得更好才行。

因此，

接下來蜜歐仍然沒有主動

和其他同學恢復過於熱絡的交流，

以免不小心聽到什麼她不想聽的話；

不過，只要有人需要幫忙，

她依然不吝於出手相助；

而在上課時，

也還是能和同一組的同學正常合作，

一起認真學習，

確保那些越來越艱深、

但同時也越來越強大的魔法，

確實有好好進到她的腦子裡。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奇獸飼育學課

實在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不只是上課的內容，

還包括那個讓人空歡喜一場、

疑似與試煉相關的神秘水生奇獸叫聲，

蜜歐時不時的覺得她好像又隱約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過，

為了不讓人覺得她是不是又精神狀況不穩了，

蜜歐並沒有表現出來，

只是死死地把目光鎖在老師要求的地方——

像是黑板，

或是課本上強迫自己專心上課。

一直到放學之後，

她才發現那似乎並不是她一個人的問題。

「妳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走出教室時，

蜜歐才拿出奇獸飼育學課本，

想著終於有機會可以研究一下，

看看書裡有沒有記載那種神秘的叫聲，

莉亞卻搶先一步開口問道。

「什麼聲音？」

蜜歐反問。

原來剛才那個聲音並不是

她因為壓力過大而產生的幻聽嗎？

蜜歐一時之間說不上來，

自己究竟該覺得安心，

還是更加不安。

為了保險起見，

她還是決定先確認一下

他們說的是不是同一個聲音。

「就是剛才上課的時候啊。」

莉亞說。

「我們不是在練習人體變形術嗎？

可是好像時不時會有像是

魚在吐泡泡的聲音。

剛才甚至還有人被嚇到，

一不小心把自己變出滿嘴像魷魚一樣的鬚鬚呢。」

「那不是別人惡作劇，

故意變出來的嗎？」

蜜歐忍不住問。

但聽起來她們說的是同一件事沒錯。

「應該不是。

我們今天練習的，

只是改變體毛的長度而已，

要怎麼發出那種怪聲？」

莉亞搖頭說。

「說的也是。」

也就是說，

那並不是蜜歐的幻覺，

也不是只有她才能聽見的某種魔物語言。

這反而比較出乎她意料。

那麼，那個生物，

就是中午在奧迪斯辦公室擦身而過的那個嗎？

可牠怎麼會這麼快就被野放到藍湖裡？

又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她們附近，

像是在暗中觀察他們一樣？

像這樣「突然出現未知生物」的情況

即使是在不太容易大驚小怪的巫師世界裡

大多數時候也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像梅蘭尼那種異常聰明的貓頭鷹，

還算是比較無害的例子；

但上一屆大賽前出現的蛇妖，

還有三年前因為莉亞的事件

而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惡魔

至今仍然是讓人難以忘懷的負面案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越想越不安，

蜜歐突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安全感。

彷彿有什麼不那麼友善的視線，

正躲在暗處，

悄悄地盯著她們兩人。

如果是發生在今天早上，

蜜歐或許還會認為，

那只是看過專訪報導的其他學生在偷看她。

但現在先不說他在剛才的奇獸飼育學課上，

名聲似乎稍微挽回了一點，

更重要的是此刻她們所在的地方，

明明就只有她和莉亞兩個人而已。

而剛才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實在太過清晰，

蜜歐並不認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尤其是在她才剛剛擺脫那種會因為過度多疑，

而把整個世界都當成敵人的狀態之後。

「蜜歐，怎麼了？」

相比之下，

自從上一次的黑巫師被解決之後，

莉亞對人類的戒心已經減弱了不少，

沒那麼草木皆兵了。

看到蜜歐不斷四處張望，

她反而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不知道……

希望只是我想太多了。」

蜜歐低聲說。

「可以跟我來一下嗎？

等一下……幫我一個忙。」

看著莉亞如今這樣無憂無慮的樣子，

蜜歐其實並不太想把自己的問題帶給她。

一方面是不想讓她困擾，

另一方面也隱約擔心

莉亞會不會像自己一樣，

把事情看得太認真。

但這畢竟可能是「被跟蹤」這種

一不小心就會變得很嚴重的情況，

蜜歐不敢冒險。

更何況不論從公還是私的角度來說，

她都希望自己可以信任莉亞。

「什麼事？」

雖然還是搞不太清楚蜜歐

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嚴肅，

但莉亞還是點了點頭。

蜜歐伸手拉起莉亞的手，

朝著剛才那道視線相反的方向走去。

接下來，

她們看起來就像是隨意聊了幾句日常話題，

然後在路口道別，

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而在暗處觀察的「那個存在」，

似乎也因此判斷

蜜歐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存在。

於是，

祂抓住蜜歐落單的瞬間迅速拉近了距離。

蜜歐發現的時候，

已經太遲了。

在她倒抽的一口涼氣還沒吸到底之前，

跟蹤者的一隻手，

已經伸向她的肩膀，

幾乎就要抓住她。

然而，就在那前一瞬間，

莉亞像是違反了

「校內不能使用顯影術或消隱術」

的規定一樣彷彿憑空出現，

明明需要拐杖支撐才能行走的身體，

卻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地擋在兩人之間。

「不好意思，

你找我們朋友有什麼事情嗎？」

幾乎同一時間，

艾倫的聲音也從跟蹤者的背後傳來。

那一瞬間，

跟蹤者前後都被堵住了。

而早就預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迅速恢復冷靜的蜜歐

也終於有機會跟莉亞與艾倫一起

定睛看清楚對方的模樣。

結果，三人都不禁有些意外。

那是一名他們從未見過的波巴洞學生。

這幾天的課堂上也沒有見過她，

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危險人物。

她的長相並不特別出眾，

眼神還帶著幾分閃躲，

甚至不太敢直視他們。

整體給人的感覺，

就是那種不太會讓人留下深刻印象，

也很難記住自己曾經和她說過話的普通學生。

蜜歐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自己什麼時候和這樣的同學結下過樑子，

會被對方鬼鬼祟祟地跟蹤。

更何況當她看到莉亞與艾倫

這兩個早已見識過各種危險場面的同伴，

手中的魔杖都已經準備好的時候，

她竟然嚇得當場舉起雙手投降了。

反應誇張到反而讓三人都愣了一下。

如果這是在演戲，

那未免也太過火了。

更奇怪的是——

和這樣誇張的肢體反應完全相反，

那名女學生卻一句話也沒說。

沒有喊「我投降」，

也沒有解釋「你們誤會了」，

更沒有為自己辯解，

只是沉默地僵在原地。

「真的是她嗎？」

就連艾倫都忍不住低聲向蜜歐確認。

剛才她躲藏的時候沒有注意到，

但現在被抓到之後的反應，

和她剛剛的隱匿行動相比，

實在顯得過於拙劣。

以艾倫這個前任間諜的判斷，

她雖然看起來藏著什麼秘密，

但應該不算太危險。

畢竟按照受過訓練的間諜來說，

被發現時不是應該裝傻到底，

就是準備在無法掩飾時拼死脫身，

無論如何都要避免被抓住。

而眼前這名女孩的反應怎麼看都不像。

真要說的話，

反而比較像是一個想支持蜜歐，

卻因為身在波巴洞的立場，

只好等她落單的奇怪粉絲。

「……應該是吧。」

蜜歐回答，

但語氣並不那麼肯定。

因為她確實感覺到了一絲

在人類之中很少會察覺到的異樣，

這讓她無法那麼快放下戒心。

她稍微繞過莉亞，

朝那名女學生靠近了一步。

然後她立刻察覺到另一件奇怪的事情。

直到靠近之後才發現，

那名女孩身上散發的氣味，

並不像人類的汗味。

反而更像是混雜著活生生魚類氣息的味道。

帶著濕潤的泥土氣味，

以及水草與湖水才會散發出的氣息。

「妳……應該不是人類吧？」

莉亞的反應更加直接。

她皺起眉頭，

往前踏出一步，

語氣平穩而肯定地問道。

面對這位「惡魔專家之女」一語道破的問題，

那名女學生的反應就像被電到一樣猛地一顫。

不對，不只是嚇到而已。

她恐懼地向後退了一步，

完全忘記背後就是艾倫舉著的魔杖，

死死盯著的莉亞的額頭。

準確來說，

是她額頭上那顆鮮豔的紅色斑點。

這樣過度的反應，

反而讓莉亞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她只好稍微放低魔杖，

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我沒有惡意。」

她語氣放緩地說。

「如果妳有什麼事需要蜜歐幫忙，

我們也可以助一臂之力，

儘管開口說就好。」

出乎大家的意料，

光是莉亞這麼說，

那名女學生就明顯地放鬆了下來，

點點頭解除了警戒。

還以為會像剛剛那樣僵持好一陣子，

艾倫都忍不住眨了眨眼。

但是既然對方決定相信他們，

那麼他也放下魔杖表示願意對話。

「妳知道那個嗎？」

他用下巴輕輕示意了一下莉亞額頭上的紅點。

那是夜王的魔法——

在莉亞被復活時留下的印記。

據說凡是與上位存在有所接觸的人，

都會在命運的牽引下留下這樣的痕跡；

而與「另一邊」牽連越深，

痕跡就會越明顯，

甚至像莉亞這樣，

成為永久的印記。

因此，

會認得這個標記的「人」

在艾倫的認知裡，

多半都與「那一邊」有所牽連。

而過去的經驗也一再證明，

那些來自彼岸的神明與惡魔，

很少對人類抱持善意。

即使偶有例外，

也不過是強者一時興起；

他們終究是異界的存在，

並不會真正跟人類平起平坐。

所以，

即使艾倫放下了魔杖，

另一隻空著的手仍悄悄伸進口袋，

捏住了備用的魔法道具以防萬一。

女學生回頭瞥了艾倫一眼。

艾倫自認自己取出符文石的動作掩飾得很好，

但她的視線還是明顯在他的口袋上停留了一瞬，

才重新看向莉亞與蜜歐。

「我相信妳說的是真的。」

她終於開口。

她的英語腔調有些古怪，

像是很少使用聲帶，

又或者她的發聲結構本就與人類不同。

「那東西不是一眼就看得出來，

不屬於這個世界嗎？」

她對莉亞說，

隨後又將目光轉向蜜歐，

「她留著那個，

真的沒問題嗎？」

話題突然被拋向自己，

蜜歐一時有些錯愕，

下意識伸手指了指自己。

得到對方點頭確認後，

她甚至還回頭看了看四周，

確定附近真的只有他們四個人。

「上次我們就是被那個東西救了，

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蜜歐說。

更何況，

艾倫過去胡亂接觸其他異界生物時

留下的痕跡還能消除，

但莉亞的這個印記，

卻是深深刻進她的生命裡。

蜜歐實在想不出除了極端手段之外

還有什麼方法能將它去除。

「好吧，

既然你們看起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就相信你們。」

女學生評估了一下後說。

「那妳找我們有什麼事？」

蜜歐直接問道。

見她這麼開門見山，

女學生也不再閃躲，

乾脆地回答：

「只是想來看看妳而已，

沒有打算做別的事。

本來想偷偷看一眼就走，

沒想到會被你們發現。」

「看我？」

蜜歐一愣。

這樣單純的動機，

反而讓她更為驚訝。

那種坦白，

甚至不像她印象中的人類會做的事。

就算成為了鬥士，

她也想像不到自己這麼快

就出名到會有外校的「粉絲」。

「可以換個安靜一點的地方說話嗎？」

女學生說著，

指了指旁邊的一間空教室。

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想想他們熬過的危險早已遠不止於此，

就算離開人群，

也不至於因此就被對方輕易得手。

於是，他們點了點頭，

跟著她走進教室，

等待她接下來的舉動。

當然，除了眼前這名女學生，

他們也不能忘了提防外人。

現在的蜜歐是全歐洲的焦點，

幾乎所有人都在盯著她們三個，

難保不會有人利用她們私下

與神秘他校學生接觸這件事大做文章。

因此，蜜歐盯著女學生，

莉亞與艾倫則迅速關上教室的門與窗簾，

並舉起魔杖施展一道

由波特教授們秘傳給莉亞的「嗡嗡鳴咒」。

讓外人既無法窺視教室內的情況，

也不能偷聽，

就算動用像伸縮耳這類的巫師法寶，

也只能聽到自己的耳鳴。

等一切佈置完成，

兩人回頭一看，

正好跟忘記移動的蜜歐一起看到

女學生卻先一步摘下了波巴洞的藍色巫師帽，

並將頭髮往後撥開。

「不好意思，

剛才好像嚇到你們了。」

她說，

「我不太清楚，

人類在這種時候應該怎麼打招呼。

而且，

在剛才那種會被別人看到的地方，

直接表明身分也不見得是個好主意吧。」

她望向蜜歐。

蜜歐愣了一下才恢復過來。

「妳的顧慮是對的。

不過下次妳可以傳張紙條約時間就好。」

「抱歉，

我雖然會說一點人類的語言，

但已經很久沒有寫字了，

怕妳看不懂我們那時候用的書寫方式。」

說話間，

她頭髮下的特徵逐漸顯露。

那並不是人類的耳朵，

而是兩片半透明的魚鰭；

而她的頸側，

則有幾道像鰓一樣的裂縫，

現在緊緊閉合著，

還覆著一層由魔法維持的薄水膜保持濕潤。

面對這樣明顯的非人姿態，

蜜歐的第一反應卻不是驚慌，

而是同樣撥開自己的頭髮，

露出尖細的耳朵，

坦然展現出妖精的特徵。

還好，

他們剛才已經確保不會被外人看見。

「你是妖精國那邊的妖精？」

蜜歐問。

「沒錯。」

對方不再偽裝，乾脆地承認。

「我們之前真的沒有見過面嗎？」

蜜歐又問。

她記得，

自己曾在那個世界見過許多妖精，

甚至受到出乎意料的熱情招待。

但她並不記得其中有這樣帶著魚類特徵的存在。

當時她大多在陸地活動，

後來下水也沒遇到水生的妖精。

「沒有。」

那名妖精搖頭，

「當時湖底的妖精突然感受到一股邪氣，

我們全都退到妖精國的藍湖邊緣避開了。

我只是遠遠地看見妳，

之後才決定過來看看。」

「為什麼？」

蜜歐皺了皺眉，

「為什麼特地跑這一趟？

真的沒什麼其他特別的目的嗎？」

「妳就已經足夠特別了。」

妖精理所當然似的說，

「妳身上有一種很獨特的氣味。

妳是混血吧？

妳的祖先應該是很尊貴的妖精，對吧？」

蜜歐沉默了一瞬。

「這個……我不太清楚。」

她最後說道，

「至少，

我不知道她在你們妖精國那邊的名聲如何。」

妖精挑了挑眉。

但蜜歐還是沒有多做說明。

「先不說那個了，

你剛剛提到的『邪氣』，

到底是怎麼回事？」

蜜歐開口問道，

「我當時也和其他妖精在一起，

卻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若繼續剛才的話題，

勢必會牽涉到她不想讓其他人類知道的事情。

但她又不可能如此突兀地請莉亞和艾倫離開，

留下她與眼前的妖精單獨交談，

只能強行轉移話題。

然而，這樣生硬的轉折，

效果自然不太理想。

雖然另外兩人沒有開口說什麼，

但莉亞臉上隱約的擔憂，

讓蜜歐心中升起一絲罪惡感；

而艾倫微微挑起的眉，

則無聲地表明他已經猜到

蜜歐並非不知道那位妖精祖先的名字，

只是出於人類與妖精之間的糾葛，

或更複雜的歷史因素，

選擇不說而已。

那名妖精倒沒有想得那麼多。

她在開口前，

先在三人之間來回看了幾眼，

也察覺到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微妙。

「妳體內的人類血統已經佔了絕大多數了……

不，應該說，幾乎全都是人類。」

她斟酌著說，

「只有在妳身上，

還殘留著一點點覺醒過的妖精成分。

而人類是感應不到那種東西的。

只有跟世界本身緊密相連的妖精才能察覺

那種明顯來自『其他世界』的氣息。

而且，那氣息帶著惡意。」

她的目光，

在說話間不自覺地落在莉亞額頭的紅色印記上。

「那是一種想要侵入這個世界、

深入探查的意志，

而且不在乎過程中會犧牲多少無辜。」

她又看回蜜歐。

「妳之所以沒有感覺，

大概是因為你身上的妖精部分太淡了。

再加上那次邪氣湧現之前，

妳已經在她身邊待了太久，

久到連你那點妖精的感知，

都已經習慣了那種氣息。」

「照你這麼說……」

莉亞接過話題，

「妳們是在妖精國那邊感應到的？」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那麼，

和我身上這個相比，

之前你們感覺到的邪氣，

哪一個比較強？」

雖然她還沒打算就此放過蜜歐剛才的隱瞞，

但這個問題，

顯然也引起了她的興趣。

她並非無法理解妖精所說的「邪氣」。

過去在正面對抗異界惡魔時，

她也曾親身感受過那種

彷彿將惡意具象化為空氣般的壓迫感。

反倒是那些惡魔信奉的上位存在，

更擅長隱藏那股氣息，

偽裝成可以溝通的文明姿態，

藉此吸引信徒與代理者。

尤其是像阿蘇爾那樣子

有超級智慧跟超級力量當靠山，

而且都是超級到一不小心

可能就會用力過猛毀滅世界的程度，

反而才會認真的入境隨俗，

當作體驗新鮮事才要遵守遊戲規則。

不過，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

妖精對於這類氣息的感知竟然如此敏銳。

甚至連僅僅與異界稍有牽連的人類，

也能分辨出差異。

妖精盯著莉亞額頭的印記，

沉思了一會兒。

「之前出現在湖邊的那股邪氣……比較強。」

她最後說道，

「比妳身上的強得多。」

她停頓了一下，

又補上一句：

「而且，你身上的，正在慢慢變淡。」

這句話一出口，

三人一時間都愣住了。

甚至差點忘了，

蜜歐剛才刻意迴避的那個問題。

再怎麼說，

蜜歐對他們有所隱瞞，

確實讓人心裡有些不舒服。

但那個秘密可能在她的家族中

傳承了數百年都未曾出事，

因此同樣擁有不少秘密的兩人，

也不打算逼她立刻坦白。

這像是他們之間，

一種默契般的界線，

彼此尊重、不輕易逾越。

然而，妖精剛才說的話，

嚴重性卻完全不同。

若那股氣息比莉亞身上的味道還要強烈，

那有可能表示在那天晚上，

有一個真正的惡魔出現在波巴洞。

想到這裡，

莉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紅色印記。

過去與艾倫一同對抗惡魔時，

每當接近那些強大存在，

例如高階惡魔、

或上位存在的子嗣，

印記便會隱隱作痛。

而剛來到波巴洞、靠近讓娜時，

也有類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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