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笨求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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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也在台北大巨蛋舉辦的台灣職棒的明星賽，兩天吸引8萬人次滿場球迷入場，而且藉著「郭天信中止明星賽9連敗」、「林襄馬傑森放閃」、「蔡其昌卸任會長前首安」、「王建民、許銘傑等經典名將重現球場」……撈到了滿滿的網路流量。可以說是台灣娛樂產業行銷的典範。

有趣的是，《自由時報》記者羅志朋在明星周期間寫了多篇專文，抨擊「明星賽綜藝化」，然後各路媒體、網紅有如鯊魚聞到血腥味一般，聞到了「流量的氣息」，羅記者第一篇發文貼出沒多久，PTT、脆（Threads）就已經有滿滿對此觀點不以為然的網友，發文批評，其後更是有多位棒球YouTuber特別拍影片駁斥羅志朋的觀點，結果是那幾天棒球相關網媒──包括個體戶，都享受了一場豪華的流量嘉年華。

遊戲耍笨大發財

不曉得你有沒有在臉書上看到過這種小遊戲的廣告，廣告裡面的「示範」總是會犯下一堆笨拙的操作失誤，然後愚蠢的結束遊戲。然而事實上這種「耍笨」的遊戲影片，卻是幫助遊戲廠商賺到大筆的收入，後來有人發現，網友非常容易被這種耍笨的操作吸引，內心想著「這怎麼會這樣玩」、「這邊應該這樣玩才對」……，然後不經意間就下載了遊戲安裝，而遊戲廠商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在網路時代追求流量的歷史中，我們曾經經歷「耍美」、「情懷」、「拉高衝突」、「語不驚人死不休」等等各種操作，而這些操作有個共同的特點──想辦法刺激你的腦子分泌多巴胺，結果是如果沒辦法「增加劑量」，就很難驅使你「提供流量」──點進去看新聞。

因為正妹看多了也會麻痺，要時時刻刻找出更正的正妹，談何容易。而「拉高衝突」結果就是「門檻」拉到路人根本進不去的高度──可以參考「青鳥」和「小草」大搞投名狀，結果是正常人根本沒辦法融入那些討論。至於「語不驚人死不休」，路人們必須要有很多「預設知識」，才知道你「語出驚人」，結果是「驚人」的貼文根本誰都沒驚到。

當「留言」的權重高於「按讚」

另外就是社群平台，不管是臉書、IG、脆還是X，甚至包括YouTube，都會用流量（觸及率）來獎勵互動，結果你會看到許多YouTuber會想盡辦法要你留言，來增加他影片的觸擊率。當然「耍美」、「情懷」、「拉高衝突」、「語不驚人死不休」這些操作還是有用的，而且你仍會時常看到。不過如果你多看社群媒體的影片或是貼文，就會發現邏輯漏洞一堆，甚至連事實陳述都一堆錯誤的影片、貼文越來越多。

而且讓人意外的是，這些內容常常能獲得網友熱烈的「互動」。不過其實如果你看前面講到的小遊戲案例，就會發現人對於自己輕易能發現的錯誤，想要去更正的欲念是很強的，這就是為什麼那些遊戲總能釣到玩家上鉤──完全是「我玩給你看」誤事啊！

相同的狀況，如果媒體貼出的新聞沒什麼問題，新聞本身又沒有讓人想要深入了解的吸引力，大家在社群平台上看到通常也就直接滑過去了。而那些錯誤一堆、觀點胡說八道的新聞，反而會激起大家「去更正」的欲望，就很容易在社群平台上拉到一堆進去討論，然後你要知道，在社群平台上「留言」對於流量的權重可是要遠高於「按讚」，也就是說，越是「耍笨」的新聞越容易獲得流量，根本就是完全識破人類心理弱點的操作啊！

回到文章最前面職棒明星賽的案例，羅志朋記者的文章能吸引那麼大的討論流量，完全不是他的論點有多周密，剛好相反，他的論點不但漏洞百出，而且連列舉的事實都有問題（事實就是明星賽「綜藝化」之後已經連續坐滿台北大巨蛋4場了，要知道之前的職棒明星賽可是曾經願意到東部舉行──可見在西部的球場舉行也不見得能吸引比東部容量小小的球場更多的球迷進場），偏偏是這種論點漏洞一堆、甚至還偏離事實的文章，讓大家更容易成功攻擊他文章的漏洞，而享受到「我更正你」的滿足感。

當「耍笨求流量」變假新聞製造機

當然羅志朋記者的明星賽文章，本身就是娛樂圈領域的產物，講對講錯都至少創造了娛樂價值，不過很多媒體在比較嚴肅的政治經濟、或是國際博弈的領域搞這種「耍笨求流量」就有點傷腦筋了！雖然媒體的「詭計」常常都能達成目的，不過遇到一些標題黨的讀者，可能壓根就看不出小編在「耍笨」，然後就把那些胡說八道的說法當成事實──這在大家不熟的國際新聞中特別危險。

具體的例子就是台灣某些天真可愛的孩子，真的會相信身為石油輸出國的美國，在伊朗封鎖荷莫茲海峽當中，受傷比之前買超多伊朗特價油的中國來得重的這種違反常識說法。其他像是伊朗多次擊沉美國航艦林肯號這種有基本智力都知道不可能的假新聞，還真的有一部分的人深信不疑。說真的，來到網路時代媒體求流量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但「耍笨求流量」到最後變成假新聞製造者，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現在想想，二十年前媒體圈的顯學是要求新聞工作者「把讀者當白痴」──假設讀者一無所知，新聞寫得盡量淺顯易懂，現在想想其實並沒有錯，「耍笨求流量」可能最大的問題是，他們把讀者看得太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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