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聽CFA3四倍增益+金屬箔電阻by ang728

先上主力耳機系統架構圖，CFA3 & Jazz-FF呈現雙刀流，各司其職。

和A大兩次預約試聽CFA3，都因頸部手術傷勢復原不佳而取消了；

但我真的需要一台推力和控制力極佳、又有平衡的耳擴來匹配Teac UD-701N，

遂看在ang728大極精湛的功力、和Kevin Gilmore大神的設計下盲狙了。

我這台是客製化四倍增益+升級金屬箔電阻的版本，

A大機器的預設值是五倍增益；

由於我的聆聽音量較低、和Grado家高敏低阻，於是降成四倍增益。

四倍增益的金屬箔電阻在海關卡了很久，因此拖延到整體的進展；

A大裝機完成適逢週末，燒機兩天後寄出，

上週三收到，郵差從電梯口把包裹踢到我家門口，不是我自己踢到箱子XD

光裝機就花了一百分鐘，中年男人的腰被摧殘得很慘，

電源線和XLR訊號線也都是全新狀態，用K702測試各項功能正常後就開始試聽了。

由於頸部手術故，這四個多月沒認真聽；唯一偶爾使用的是K702(事後證明也欠RUN)。

初聽是用我的四大主力耳機：AKG K812, K702 & Grado HP100 SE, RS-1 Vintage；#1g9KCmRb

由於我的四大金剛和八大羅漢都是單端，且因收藏因素全都不改平衡，

所以固定A大建議單端使用的Zero Feedback模式來進行這次的試聽。

這次試聽的主要曲目如下：

◎Blomstedt和萊比錫布商大廈的布魯克納第五號交響曲第四樂章(簡稱布五終曲)，

這首是我用來測試結構感的曲目。

特別是最後十分鐘的多重賦格和結尾的聖詠，

多重賦格必須做到各聲部清晰的同時卻又相互和諧；

聖詠的長笛向上竄技壓全團的同時、又必須維持音色，綜合起來真的很難。

◎布魯克納第九號交響曲，布魯克納臨終完成前三樂章、留下第四樂章的草稿。

我偏好Bruno Walter第一至三樂章+Simon Rattle復原版第四樂章的拼盤，簡稱布九，

這首是我用來測試流動感的曲目；也是個人生命中佔有特殊地位的曲子。

◎布魯赫的蘇格蘭幻想曲，David Oistrakh小提琴演奏的版本，

雖然大眾認為這是類似小提琴協奏曲的作品；

但作者本人特別強調是「小提琴和豎琴」以及樂團合奏的作品。

這首是我用來測試歌唱感的曲目；也是本人最愛曲。

接下來按照耳機測試順序，來說明聽感：

◎AKG K702

我最愛也最常使用的耳機之一(另一款是AKG K271S，這兩款都各收兩副)，

奧產的用了13年更新耳罩和調音棉收進防潮箱成為八大羅漢之一；現役機是中產的。

第一印象「很順暢」，第二印象「自然」；

「順暢」不是單純指速度快或瞬態好，而比較接近音樂流動沒有被器材阻塞的感覺；

後來對CFA3抱有很高期待的重要原因，就是不靠某個特別突出的Hi-Fi指標，

而是基礎的音樂呈現方式已經對我的胃口了。

一開始基礎值就是順暢自然，這些通常都是RUN IN完才會跑出來的特質；

那麼真正RUN IN完會是什麼樣子，真的確實非常值得期待！

布五終曲，K702的控制力和分離度顯著地提升很多，但又不會各自唱各自的，很harmony：

音響性上，控制力與分離度顯著提升；音樂性上，分離度增加並沒有把音樂拆散。

布九有一點擊中我的要害：不用開多大聲就能自然接收到足夠的訊息量，

也就是不必刻意集中精神去「找」細節，也不必靠提高音量讓微小資訊跨過聽覺閾值，

正常、甚至偏低的聆聽音量，就能自然取得足夠的音樂資訊。

當時我會覺得隨著RUN IN流動性應該還可以更好(後來懷疑耳機沒RUN開)。

蘇格蘭幻想曲，歌唱感也會再加強(耳機問題同上)，

Oistrakh的小提琴並沒有特別突出，整體感很smoothy，

CFA3並沒有為了表現獨奏小提琴，就把Oistrakh從樂團裡硬拉到前景，這樣很好。

各項音響性指標都有顯著提升、音樂不再是被掐著脖子；

聽得出UD701的真正實力；但更重要的，是充滿音樂性；

這些音響性提升最後服務了音樂性！

◎AKG K812

初上機確實很明顯地推得比Jazz-FF好，但效果反而沒有K702那麼顯著；

連K812也因為太久沒聽而需要RUN IN；

而且我太習慣K702的表現方式了，

所以單就目前的表現而言，在CFA3上K702的效果比K812還顯著，

於是就用布九拼盤音量調大兩格RUN IN整個白天。

傍晚戴上耳機，不得了了！K812整個脫胎換骨了！恐怕我們已經喚醒沉睡的巨人了！

拿來聽布九，一開始的感想就是：

「完了完了，K812現在完全是把K702巴假的了!光流動性的初始值就輾壓K702了!」

現在覺得Walter這份錄音的質感和解析度完全不輸新技術的錄音！

第一樂章結尾的無垠感太可怕了！這不是單純音場大，那還是音響性描述；

我所說的「無垠」，已經是在描述音樂所形成的空間體驗。

還有老錄音很自然地浮現出的現場微動態：翻譜聲、低音提琴撥奏等等；

更要命的是，這些微動態的定位感還穩得嚇人！

這裡可以拆成三個重要能力：

微動態自然浮現，不是刻意找細節，而是錄音裡原有的翻譜、撥奏等資訊自己出現；

定位極穩，這些微小資訊不是漂浮的「細節」，而是具有非常明確的空間位置；

解析最後服務於現場感。

隨著來到第三樂章，我已經被曲中的超自然震撼感動到忍不住開始飆淚了；

這通常只會發生在第四樂章後半段、而且是我感觸特別敏感的時候。

到了第三樂章的尾巴，非常安詳。

正如第四樂章的結尾所述，登上萬王之王王位的，既不是K812也不是K702；

而是耶穌基督，聖父的光耀普照大地。結束了。

我要特別強調，我是馬克思主義者和反神論者；但布魯克納的超自然體驗是另外回事。

K812現在無論在規模、解析、空間、定位等音響性上都是比K702頂的了；

面對這種體驗和音樂性，一切音響性皆無意義；而K812也的確因此而擁有了不可取代性。

音響器材真正退到幕後了，只剩下純粹的音樂，我想這是對優秀的音響系統的最高評價。

布五終曲，進入多重賦格後穩定清晰和諧，太棒了！

穩定代表著高密度、多聲部之下，整體不崩；

清晰代表著複雜對位仍能分辨；

和諧代表著沒有因為追求分離度而變成「各唱各的」。

和CFA3對K702做的一樣；只是K812能承載的規模、資訊量與空間容量遠遠更大。

聖詠的最後，長笛壓過整個樂團、把高度提升到最高，

就像大教堂的封頂，這一段是大家常忽略但卻不比多重賦格建構來得簡單的部份，

Blomstedt在這裡真的讓長笛手使足全勁了，完美！

巨大tutti已經建立到極限，上方仍然保有足夠的空間與餘裕，

讓長笛繼續向上，把整個結構完成，這就是規模與空間能力真正轉化成音樂結構。

最後是蘇格蘭幻想曲，光是開場豎琴帶空氣感出來和Oistrakh開始唱歌就合格了！

◎Grado RS-1 Vintage

RS-1是跟隨我最久、超過18年的主力耳機；也因此最熟悉手上的錄音；

之後的狂翻箱倒櫃換錄音，就是想嘗試在新條件下能呈現出怎樣的新態勢。

我用fripSide超電磁砲二期+三期歌曲RUN IN了整個白天，一樣是音量大兩格；

二期歌曲來自RIP出的各張專輯.wav檔；

三期歌曲係購自Mora的Hi-Res 96.0kHz/24bit檔。

首先是蘇格蘭幻想曲，四個字「無懈可擊！」

在這部作品所要求的範圍裡，我找不到需要另一副耳機來補足的東西：

小提琴的歌唱、豎琴的存在、樂團、空氣與整體控制，全都成立。

再來直接進入布五終曲的超殘酷音響性測試XD

規模感和穩定度遠超乎我的想像，控制力真的驚人！

多重賦格線條極端清晰，定位感也很恐怖，整個巨大結構卻仍然穩定。

最後的聖詠真的看到RS-1的天限了，

最後長笛突破樂團的感覺明顯比較擠，稍微和樂團融合得比其他耳機多些。

真正到達極限的是：空間容量與最頂端的舒展程度；

RS-1在這裡比較像是以長笛為最高點，整個樂團向上拉出一個三角形。

以RS-1來說，能達到這種程度已經很驚人了！

接著換上Perlman/Previn/倫敦愛樂的孟德爾頌小提琴協奏曲，這錄音我從小聽到大，

效果遠遠比我印象中還驚人，以EMI古典長紅系列的錄音品質來說算是恐怖的了；

我從來沒覺得這份錄音能被挖掘到這個地步！Perlman真的在歌唱！

Grado式的低頻展現法整個更深了；第一樂章的Cadenza非常有張力、非常非常地。

換上Josef Suk演奏巴哈無伴奏小提琴組取BWV 1004 Chaconne，

聽沒多久，我就發現再聽下去那種情緒的滿溢會掉淚的，為繼續評論下去故切換。

切換成Böhm的安魂曲，聽Dies irae和Lacrimosa兩節，

Dies irae夠生猛；Lacrimosa音響性和音樂性滿點！

換更生猛的，Europa Galante的四季˙夏第三樂章，

一句話：山雨欲來風滿樓。

速度當然快、瞬態當然好；但我感受到的是音樂真正往暴風雨前進的壓力與方向性，

耳擴控制得住，所以可以猛烈；然後我在foobar2000設定Repeat(track)，聽了十次有。

再來換Europa Galante演奏Pergolesi的Stabat Mater，

人聲與琴音交相毒，人聲與弦樂彼此歌唱、彼此纏繞。

最後的曲目是David Oistrakh演奏的西貝流士小提琴協奏曲。

聆聽前，本想看看CFA3要怎麼讓Oistrakh冷中帶熱的；結果不太一樣：

Oistrakh唱得太美了，他一開始是拉得很中性的，不過樂團的冷冽感是開頭就有的；

然後Oistrakh的熱度是在第一樂章的第一主題結束前才出現的；

第二主題結束前Oistrakh轉向更冷、然後又拉回中性了，

第一次在RS-1觀察到這麼細緻的體現！

琴音和樂團很和諧harmony，確實是concerto這個詞彙的原意。

到了第二樂章，我甚至覺得原來的預期「冷中帶熱」太過簡化這份錄音和曲目了；

RS-1讓我第一次如此細緻地聽見Oistrakh如何控制自己的色溫。

耳機很濃郁，但濃郁不等於染色到把所有演奏變成同一種溫度，簡言之濃而不染。

長樂句和樂團配合的呼吸起伏拋接和歌唱感自然卻又顯著，真是矛盾！

聽到這，我開始思考西貝流士對小提琴技法的理解，似乎不單是作曲家懂配器法的層次；

上網一查，發現西貝流士的小提琴演奏水準有達到職業水準、甚至開班授課、

報考維也納愛樂小提琴手但落選(評審說他太容易緊張)。

第三樂章就四個字，雄壯威武，結束。

好久沒有聽RS-1到耳朵出油的地步了，出社會以後就沒有過了吧！最高境界！

CFA3讓RS-1在自己的濃郁之中，保留演奏者極其細緻的變化，也就是前面的濃而不染；

這樣的搭配，會讓我把聽過的音樂，重新再聽一遍。

◎Grado HP100 SE

一樣用fripSide二&三期超電磁砲組曲開大兩格音量RUN IN整個白天。

布五終曲音場完全展開、定位歷歷在目、微動態也表現得很自然；

多重賦格健壯地交織在一起；

聖詠的長笛，現在像是往上直升時，輕鬆地拉著與各聲部相連但不緊繃的絲帶、

像蓬蓬裙般地自然「蓬」成大教堂的「圓」頂。

和K812的呈現手法又有所不同，整體的和諧感更強。

K812更強調聲部與空間的自由；HP100 SE更強調巨大空間中仍然存在的關係與整體和諧；

布五在HP100 SE上形成的不是單純的高度，而是建築：

展開 → 交織 → 隆起 →「蓬」成大教堂圓頂。

布九和布五終曲的和諧感一樣，但造成的結果是流動感極為強烈，比K812時更強烈；

並不是分離度不夠，而是各聲部之間的呼吸拋接交織格外明顯。

布九在HP100 SE上的流動，不是聲音邊界模糊後形成的一大片連續體；

反而是在充分分離的基礎上，聲部之間的呼吸、承接、交棒與交織是可清楚聽見的資訊。

再來是蘇格蘭幻想曲，其色溫又和RS-1不太一樣，沒那麼濃烈，但空氣感更強；

規模感比RS-1大、但和諧感是一致的；

它不是把聲部彼此推遠來製造大，而是給整個音樂更多共同存在的空間。

目前看來，RS-1與HP100 SE並不是簡單的上下位替代：

RS-1有著濃郁、歌唱，與感染；

HP100 SE有著更大的規模、更強的空氣感，以及始終存在的整體harmony。

最後是Charles Munch的聖桑第三號交響曲，全曲兩樂章；但每樂章又各分成兩部份。

直接從第二樂章第一部份聆聽，弦樂齊奏很有臨場感、與管樂體合作對話融洽。

第二樂章第二部份，

管風琴就如太陽一般照耀萬物、水流潺潺，這些在整體和諧下表現得一點也不突兀；

最恐怖的是，鋼琴展現水流潺潺時，你還能感受到管風琴太陽不著痕跡地暖暖烘照；

亦即耳擴不只是讓更多聲部共同存在，它甚至能讓不同尺度的音樂事件共同存在！

鋼琴潺潺是細緻、局部、流動的事件；管風琴的太陽則幾乎成為整個空間的宏觀環境。

6:04開始的再現部與隨後的管、特別是弦樂齊奏和鈸聲融合真實到令我起雞皮疙瘩！

融合後的整個orchestral event很真：

該交織時，它能交織；該共同存在時，它能共同存在。

最恐怖的來了：

結尾Munch的彈性法國速度，管風琴和鈸進場時我掉淚了；

管風琴的沉降和管樂的上升、最後承接到管風琴主場的末尾，我抽泣了，

那管風琴聲就是"IESVS NAZARENVS REX IVDAEORVM"的具體展現，又是一個超自然震撼。

這是可以和K812&布九並列的超自然體驗，但兩次體驗性質不同：

K812與布九更接近空間與音樂結構突破耳機物理邊界所產生的超自然震撼；

HP100 SE與聖三則是不同尺度、方向與聲部關係一路累積，

最後超越單純聲音，在聆聽中凝結成超自然震撼。

能在人生裡從兩套完全不同的「耳機、作品、演繹」組合得到兩次這種經驗，

已經很不得了了！

總之，CFA3不只音響性很強，並且讓四副原本就很不同的耳機，各自變得更像自己，

四副都各自有存在的理由，當耳擴不再成為限制時，這副耳機原來可以把音樂帶到哪裡？

這其實就是這幾天所有試聽裡最為一致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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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麼樣，我們千萬別繳械投降，即便在時機不利的年代也不例外。

社會的不公不義仍有待我們加以譴責與打擊。世界可不會自動自發變得更好。」

Eric Hobsbawm(1917-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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