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的西方坦克面臨如何有效運用的困境
原文來源：
https://www.nytimes.com/2026/08/25/world/europ…
原文摘要：
看著指揮所牆上排列的螢幕，播放著無人機轟炸的即時影像、一輛沿著泥濘小路緩慢前進的地面無人車，以及正在偵察一棟燃燒房屋的偵查無人機，構成了一幅最現代戰爭的縮影
然而，畫面中卻少了一樣東西：那位烏克蘭第33獨立機步旅的主角、坦克
坦克曾是烏克蘭軍隊最期待、最搶手的西方武器之一，如今卻大多閒置，他們被藏匿在森林中，甚至開始布滿蜘蛛網。這些每輛價值約1,000萬美元、當年在採購時備受矚目的戰車，最終被證明難以對抗如今主宰戰場的廉價無人機
儘管如此，烏克蘭軍隊仍然保留這些坦克，並持續訓練官兵操作它們，同時也嘗試構思新的部署與運用方式
直到上個月仍擔任烏克蘭最高軍事指揮官的亞歷山大·瑟爾斯基將軍最近受訪時表示：「我們現在已經幾乎完全沒有在使用裝甲車輛。這就帶出一個議題：我們要如何削弱無人機所擁有的優勢，並讓我們的裝甲部隊重獲新生？」
這個議題正是這場烏俄戰爭戰略爭議的核心之一，然而烏克蘭一些頂尖的裝甲部隊並沒有坐等這個問題的答案
烏克蘭第33機步旅一名看起來相當年輕的軍官表示，坦克車組人員不能停滯不前。按照軍方規定，與大多數的受訪官兵一樣，他只提供了自己的呼號「摩耳甫斯」
他說，正因如此，他一直告訴自己所屬的營級部隊：他們必須開始學習新的東西
烏克蘭在俄羅斯於2022年2月發動全面入侵後不久，便開始要求獲得西方製造的坦克，因為當時這些武器似乎至關重要
烏克蘭的盟友最初一直拒絕提供坦克，直到2023年1月，在經歷一番艱難的談判與面對輿論壓力後，英國、德國和美國才陸續改變立場
烏克蘭第33機步旅的成立，部分目的就是為了接收這些西方坦克。然而，當這些坦克在當年春末投入戰場時，廉價無人機已經開始會對坦克造成嚴重傷害，因為能夠直接打擊坦克最脆弱的部位
俄羅斯軍隊也因此開始在坦克與裝甲車輛上加裝反無人機網與防護籠。第33旅一名呼號為「Energetyk」的坦克維修軍官回憶道：「當時不懂的人們拼命在嘲笑他們，說他們是在車上裝烤肉架。但後來事實證明，他們的確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烏克蘭軍隊隨後也陸續採取類似做法：加裝防護籠和反應裝甲，這是一種安裝於車輛外部、在遭受攻擊時會爆炸以偏轉來襲彈藥的裝甲板，希望藉此維持坦克在戰場上的重要性
但是，過不久之後，交戰雙方都逐漸停止頻繁使用重型裝甲部隊進行突擊作戰
一名呼號為「Fin」的連長表示，坦克車組人員必須隨時保持戰備狀態，因此他讓部下仍持續進行訓練駕馭、維護坦克，並焊接加裝新的防護裝置
26歲的Fin一邊撥弄著黑色繩手環上的聖母瑪利亞護身符，一邊說：「不管坦克有沒有被投入戰鬥，我們都沒有休息這回事。」
第33旅大約每兩週會進行一次實彈演習，以維持部隊的作戰技能。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在一片向日葵田之間，該單位的官兵部署了一輛坦克，並在遠處設置標靶
指揮官和其他官兵坐在一個臨時搭建的遮陽棚下，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分享一瓶一公升的百事可樂
57歲的Yuri Kosenko剛結束兩週的前線戰壕勤務。他說，那個掩體聞起來充滿潮濕和霉味
他表示，他在前線時沒有發生任何坦克戰鬥，但有太多「蚊子」。他一邊揉著手臂，一邊指向天空，以表明自己指的是既會叮人的蚊子，也有會爆炸的「蚊子」，也就是無人機。以至於他當時連去上廁所都必須攜帶無人機探測器
和大多數接受訪問的官兵一樣，他表示，即使沒有參與直接戰鬥也沒有關係，因為他已經見過足夠多的戰場
當砲彈開始被裝入坦克時，這名士兵說：「戰爭就是戰爭，沒有什麼好值得喜歡的。」
不久後，車組人員爬進坦克，轉動砲塔，調整砲管方向。最初發射的幾發砲彈都偏離了目標。無線電中不斷傳來來回的指令，要求進行修正
接著又發射了三枚砲彈，每一發爆炸時，震動與巨響都只讓在場大約一半的官兵稍微嚇了一跳
指揮官透過無線電說。「你們打偏了呢。」一名車組人員回答：「我們知道啦，從這裡就看得到了。」
到了這個時候，那瓶百事可樂已經快被喝完了。一名呼號為「Mechan」的坦克駕駛兵拿出一些包著雞絲的薄餅與大家分享，這些是他最近收假回來時帶回的
57歲的Energetyk在哈爾科夫地區的一片森林中工作，位置遠在前線後方。那裡鳥鳴聲不斷，空氣中瀰漫著木頭的氣味，只有仔細觀察，才能發現隱藏在樹林間的偽裝網
德國製造的「豹式」（Leopard）坦克停放在偽裝網下，砲塔轉向後方，處於所謂的「行軍位置」（travel position）
有些坦克正在等待維修或進行保養，例如更換機油；另一些則像其中一輛已經布滿蜘蛛網的坦克一樣，被停放在後方作為戰備儲備，但要求它們投入前線戰鬥的命令已經不再傳來
Energetyk正監督一組人員更換一輛坦克的引擎。那輛坦克先前壓到地雷並起火
他說，另一輛坦克的砲塔曾遭到無人機攻擊。他一邊指向那輛坦克停放的位置，一邊肩上背著彈藥，沿著森林中的泥濘小路向前走去
這些損傷並不是在戰鬥中造成的，而是在所謂的「撤離」行動中發生的。當時坦克負責拖曳受損裝備，實際上就像造價極其昂貴的拖拉機一樣
即便如此，附近一邊抽著香煙的砲手Archie表示，坦克只有在惡劣天候下才能出動，因為強風、下雨以及能見度不佳，都意味著無人機通常會變少
他說，如果當地的網路連線能夠更加穩定，他或許會利用現在多出來的空閒時間學習一些技能，例如提升自己的德語能力
57歲的Archie表示，他並不介意重新執行戰鬥任務；但27歲的Golden當時正準備將一輛修好的坦克移到有偽裝網遮蔽的停放位置，他則表示，目前而言，他反而希望坦克完全不要再投入使用
Golden說道：「我已經在坦克裡被燒過一次了。對我來說，這就已經受夠了。」他回憶起那次差點喪命的任務時，臉上帶著不自在的笑容
在實彈演習結束後，坦克駕駛兵Mechan和他的車組人員回到他們共同居住的小屋，冰箱裡塞滿了他妻子親手製作的各種美食
他掛起自己的槍，然後脫下沾滿汗水的工作服和布滿灰塵的靴子，換上短褲和涼鞋
Mechan坐在自己的行軍床上，準備煮一批妻子做的馬鈴薯餃子。他說，過去駕駛老舊的蘇聯T-64坦克後，改用豹式坦克是一個令人欣慰的轉變
「感覺就像在開賓士車或BMW一樣。」他說著說著，同時豎起兩根大拇指
但現在，他只有在拖曳任務中才偶爾駕駛坦克。Mechan給我們看了一段影片，畫面中他的坦克正在田野裡拖著一輛被燒焦的車輛
他感嘆，如果沒有更多實際操作坦克的機會，自己的技術可能會逐漸退化，因此即使拖曳任務很危險，但能夠執行這類任務仍讓他感到愉快
但睡在對面行軍床上的Dima則質疑，讓豹式坦克充當拖拉機究竟有什麼價值，因為這樣一來，坦克和車組人員都會暴露在風險之中
他難以置信地問道：「我們這是為了什麼？就只是為了拖回一輛被燒毀的車？」
他認為，他們倒不如重新訓練去操作無人機。事實上Mechan在晚上也正這麼做，他在自己的行軍床附近使用控制器練習模擬操作無人機
Mechan坦承，駕駛無人機的感覺既奇怪又陌生，但他也表示，坦克的時代可能已經結束了
第33旅一些較後期的新兵甚至從來沒有摸過坦克。其中一人是33歲的Korzhyk，他於2025年加入該旅，目前每天都在一間昏暗的工作坊裡維修地面無人車
37歲的Johnny是與他一起工作的班長，過去曾駕駛坦克，但當被要求轉調至這支使用地面無人車的部隊時，他毫不猶豫
他說，當駕駛坦克時：「你關上艙蓋、開出去，卻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活著回來。」
連長Fin則堅稱，坦克不會一直被擱置不用，因為將會有新技術使它們能夠更適應戰場的變化
他猜想，未來的坦克或許會配備人工智慧，用來建立防護罩，或者搭載自己的無人機攔截系統
但回到指揮所後，摩耳甫斯表示，他所屬的營級部隊約有一半的人員已經重新接受訓練，成為無人機或無人車操作員
他一邊看著一整排螢幕，一邊不停抖動著腿。他說，現在最重要的是設法找到能夠充分運用現有人力的方法
他補充說，他認為如果要讓坦克重新回到戰場，可能會需要一次重大的技術突破
「我相信坦克仍然有未來，但有一個前提。」接著補充道：「我認為，未來的坦克將會是無人化的。」
心得感想：
當年大家滿心期待能造成戰場突破的西方坦克，卻因面臨無人機普及化的困境而無法發揮
在久未出擊的狀況下，有些裝甲單位試著維持傳統訓練，有些拿坦克去充當裝甲拖拉機，有些則直接人員轉型去操作與維護無人機/車
但並沒有人直接拋棄坦克，即使是不當總司令的瑟總也始終期盼著有那麼一天，能有新技術讓坦克重新在戰場上找回自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