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應中止對台支援並逐步撤到第二島鏈
華府智庫國防優先基金會的文章，該智庫以主張美國採取更收縮的外交政策而聞名
本文因過長，故縮減成以台灣為主的篇幅而盡量不失其連貫性。裡面也有提到建議如何對日韓菲進行戰略收縮，有興趣（應該不會有人）可自行機翻去看
十多年來，美國一直將亞洲定位為其優先戰略地區，也就是對美國國家安全及經濟利益而言最重要的地區，這項定位最明顯的原因在於亞洲的經濟重要性。亞洲擁有多個美國最重要的貿易夥伴，包括中國、台灣及日本。亞洲同時也是全球製造業與科技發展的重要中心，並擁有許多世界上最重要的貿易航線
亞洲也是與美國唯一真正具有同等競爭能力的主要對手：中華人民共和國所在的地區。如今，中國在地緣政治上的實力已與美國相差不遠，其國內生產毛額（GDP）幾乎與美國相當，並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在過去20年間，美國政策制定者越來越擔心中國軍事力量發展的方向及其目的。許多人擔心，中國可能打算利用其日益增長的軍事實力將美國排擠出亞洲，或者對日本、南韓等美國盟友抱有侵略意圖
長期以來，美國一直在亞洲維持龐大的軍事存在，部署遍及日本、南韓、菲律賓、澳洲，以及關島等。自2011年美國總統歐巴馬宣布美國將「轉向亞洲」（pivot to Asia）之後，美國國防部一直在研究如何增加進入亞洲地區軍事基地的機會，以便進行輪調式美軍部署，或將美軍資產前沿部署於當地
美國目前關於亞洲戰略的政策辯論存在失衡。討論往往從一個假設出發：即美國目前在亞洲的軍事部署已經是維護美國國家安全所需的最低限度。當人們考慮維持現狀以外的替代方案時，通常想到的是增加美國的軍事存在與承諾，不外乎就是部署更多部隊、更多軍艦、更多軍機，以及更多的武器系統，以「強化嚇阻」。但這卻忽略了一個根本問題：美國在該地區的軍事承諾以及現有的軍事部署，真的會讓美國人民更加安全、更加繁榮嗎？
本文提出的建議，將使美國逐步朝向「第二島鏈戰略」來發展，將美國軍事力量集中部署在距離中國海岸更遠的地區，例如關島、北馬里亞納群島、帛琉、密克羅尼西亞、馬紹爾群島，以及附近其他的美國軍事行動據點
這項戰略將與美國目前維持的「第一島鏈戰略」形成對比。後者主要聚焦於日本、台灣、南韓及菲律賓
「第二島鏈戰略」預期將可在不犧牲美國利益的情況下，逐步縮減美國在該地區的整體軍事部署規模。從長遠來看，這種新的軍事態勢反而將使美國變得更加安全，而不是更加脆弱，同時也能建立一套更具永續性的軍事部署架構
目前，美國在亞洲承擔著範圍廣泛的軍事承諾，包括前沿軍事存在以及各項軍事同盟
美國在西太平洋與南韓、日本、菲律賓及澳洲簽有四項共同防禦承諾。（部分分析人士也將泰國列入其中，但從法律上來說，美國對泰國的承諾要弱得多，而且並非雙方相互承諾。）這些協議的具體內容略有不同，但都要求美國在這些盟友遭遇威脅或侵略時提供直接軍事支援
除了這些正式承諾之外，美國在該地區還有其他一些需要軍事資源支撐的義務。首先，是華府長期對台灣採取的「戰略模糊」立場。這項政策既沒有承諾美國一定會保衛台灣，也沒有在台灣遭受外部侵略時明確否認美國會進行防衛。雖然這並非正式的防衛承諾，但保衛台灣已被視為美軍的「基準情境」（pacing scenario）。這也意味著，儘管其法律地位並未明確制度化，但台海衝突在很大程度上仍主導著美國在整個亞洲地區的軍事部署與軍費支出
目前，美國約有9萬名軍事人員分散駐紮於亞洲各地。其中最多的是日本，約有5.5萬名美國海軍陸戰隊員、陸軍、海軍及空軍人員。其中有超過一半的這些部隊駐紮在沖繩，其中包括幾乎全部的海軍陸戰隊，以及相當比例的空軍力量。美國也在日本北部的三澤基地部署兩個戰機中隊，美國海軍則在日本橫須賀以母港的形式部署一個航母打擊群。此外，日本還有少量美國陸軍部隊，主要負責戰鬥支援及相關任務。大多數駐日美軍採取永久部署模式，也就是每次部署最長約三年，而不是每隔約9個月就進行輪調
在南韓，美國約有2.5萬名永久部署的軍事人員。（由於部隊輪調及人數波動，這一數字略低於法律規定的2.85萬人）這些部隊主要是陸軍，包括一個史崔克旅級戰鬥隊（Stryker Br igade Combat Team）。除了地面部隊之外，美國還在南韓部署三個戰機中隊及其支援單位。南韓境內也部署了一系列情報及後勤單位。雖然當地沒有永久部署的美國海軍部隊，但包括核動力潛艦在內的海軍力量經常訪問南韓港口
其他大型美軍部隊集中地包括關島，以及日益重要的澳洲。美國正在將澳洲建設成一個前沿後勤樞紐。澳洲目前只有美軍輪調部隊，包括約7,000名美國海軍陸戰隊員，以及各種後勤和戰鬥支援部隊。未來，根據AUKUS安全協議，美國將在澳洲建立核動力潛艦的母港
目前關島約有8,000名美軍人員，但隨著部分目前駐紮於沖繩的海軍陸戰隊員移往關島，這一數字預計還會增加。關島上其他永久部署的美軍包括5艘美國核動力潛艦，以及各種其他海軍資產。安德森空軍基地則部署重要的支援與通訊單位，其中包括負責支援美國戰略轟炸機的部隊
美國過去曾在菲律賓駐紮大量部隊，但這些部隊於1990年代被逐出。根據2014年簽署的《強化防務合作協議》（Enhanced Defense Cooperation Agreement），如今美軍可以在菲律賓9個指定地點輪調部署部隊。美國在菲律賓的投資主要集中於建設基礎設施，包括港口及機場，尤其是在北呂宋島及巴拉望島。但美國海軍陸戰隊的輪調部署（約3,000人）以及部分陸軍人員，尤其是通信與情報部隊，也十分常見。自2024年起，美國在菲律賓部署了一套「堤豐」（Typhon）飛彈系統，能夠向中國境內目標發射遠程飛彈
除了上述地點之外，美軍在該地區也存在主要限於少量、在有限期間內部署的專業人員。例如美國約有500名軍事訓練人員駐紮在台灣。在新加坡則有少數支援司令部，美國軍機、潛艦及海軍艦艇有時會在當地補給燃料或進行維護。此外，美國在迪亞哥加西亞也部署了支援部隊，美軍經常在那裡部署轟炸機，最近一次便是用於對伊朗的軍事行動
沿著第二島鏈，美國也在自由聯合邦以及北馬里亞納群島等地零星分布著軍事基地，例如位於美國領土蒂尼安島（Tinian）的基地。這些基地通常規模較小，但美國正投入資源擴充其能力，使其能夠容納規模更大的美軍部署，並處理更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美國在該地區維持輪調式海軍存在，通常會額外部署一個航母打擊群在美國太平洋司令部（PACOM）負責的區域內行動。不過最近這項額外的海軍部署一直缺席，因為相關戰力被調往支援美國在其他地區的軍事行動。美國潛艦也經常活動於西太平洋，但其存在通常不會公開披露
儘管美國已經在亞洲維持如此龐大的軍事存在，但仍有許多人認為，為了應對中國龐大且持續增長的軍事力量，美國目前的軍事部署仍需要進一步擴大
美國在此區部署大量軍事資源的重點，是為了第一島鏈。美國軍事規劃人員認為，在這一地區增加軍事力量，可以協助嚇阻中國對日本及台灣等地採取侵略行動。然而，基礎設施限制以及東道國的許可仍然是重要障礙。即便美國在言辭上尋求與中國建立更加穩定的關係，《美國國防戰略》仍進一步強化了這項軍事承諾
目前美國並未正式承諾保衛台灣，但其「戰略模糊」政策仍為美國在中國對台發動攻擊的情況下的介入留下空間。一些美國官員甚至微妙地改變了美國對台政策的含義，暗示著即使中國與台灣和平統一，也可能是美國無法接受的結果
然而，即使是戰略模糊政策，如今也越來越難以維持，其所帶來的風險遠遠超過美國在台灣所涉及的利益
支持台灣具有戰略重要性的人士，主要從軍事與經濟兩個角度為其立場辯護。但這兩項理由經不起仔細檢視。毫無疑問，華府在台灣確實存在利益，而中國成功與台灣實現統一也會對美國產生不利影響。然而，這些影響都是可以處理的，並不足以合理化與中國開戰的代價，也不足以合理化美國持續為可能與中國進行戰爭的準備所涉及的風險
一些美國分析人士認為，如果中國奪取台灣，將取得足以大幅改變區域力量平衡的軍事優勢，包括獲得進一步擴張的出發點，以及實際限制南海與台灣海峽商業航運的能力
對許多人而言，最大的疑慮是，中國成功統一後，可能會將台灣當作前線軍事基地，而在台灣東岸部署潛艦與軍艦。那裡水域較深，而且地處前沿位置，因此這些軍事資產將更難被追蹤。中國也可以在台灣的最高地勢部署飛彈與雷達，以改善精準打擊的射程及目標鎖定能力
然而，後續研究對這些軍事優勢的程度提出了質疑。在台灣東岸部署潛艦，只能讓中國避開部分類型的當地偵測。無論如何，即使無法使用台灣，中國最終仍將能夠避開美國的感測系統，而為了一項終將消失的優勢與中國開戰，在戰略上並沒有太大意義
在台灣部署飛彈與雷達確實可以在射程及目標鎖定精度方面為中國帶來一些優勢，但這些優勢僅屬於邊際性的提升。未來中國大部分的目標鎖定工作，都將由其先進的衛星網路完成。更有可能的情況是，中國必須先具備深入太平洋、主導廣大海空域的能力，才能奪取台灣，而不是因為奪取台灣才取得這種能力
台灣距離中國海岸僅約90英里，這一地理位置也讓人更加懷疑，奪取台灣是否真的會成為中國爭取區域霸權的關鍵轉折點。台灣距離日本最南端的部分島嶼甚至略近於中國，但即使中國軍隊奪取這些地點，也不會改變區域力量平衡，更不會威脅美國利益
即使對強大的中國軍隊而言，對日本或菲律賓發動大規模軍事行動仍將極其困難，而且發生的可能性也很低。控制台灣確實可能讓中國更容易限制其他鄰近南海水域的通行，但如果中國真的有意這麼做，它現在很可能就已經具備這種能力
事實上，如前文所述，由於地理環境以及區域國家的民族主義，中國要取得區域霸權將相當困難，儘管並非完全不可能。目前看起來南韓與日本等鄰國都沒有真正興趣進入中國的勢力範圍。中國或許比起軍事征服，更可能透過經濟脅迫及政治控制來擴大影響力，但這些國家仍不太可能選擇完全倒向中國
更有可能的是，中國的鄰國會以大規模擴充軍備作為回應，強化自身相對於中國的地位。這可能意味著美國在該地區的影響力下降，但這並不會直接損害美國利益。無論如何，在亞洲維持軍事力量，以及保留美國對台灣的承諾，未必足以阻止中國利用政治與經濟手段對付其鄰國。要對抗這類行動，華府需要的是經濟及外交戰略
中國成功奪取台灣所能獲得的經濟與工業利益，會比獲得的地理優勢更加可觀。這裡有兩項需要考量的因素：美國進入該地區市場的能力，以及台灣半導體產業的命運
如前文所述，中國限制美國進入南海的能力，並不取決於其是否控制台灣。中國目前就可以透過改變航線，或在靠近中國海岸的海上咽喉點直接攔截所有與美國貿易相關的船隻，來達成這個目的
然而，即便中國試圖限制美國進入這些水域，美國仍可以利用區域替代航線維持其在重要經濟市場中的運作能力，包括東南亞的海峽、穿越菲律賓與印尼群島的航線，以及位於日本以東的菲律賓海。對美國而言，這在軍事上是可行的任務
如果中國控制台灣導致美國失去取得台灣先進半導體的管道，對美國而言可能會成為更大的問題。這種供應中斷可能是因為入侵期間台灣的半導體製造設施及設備遭到破壞。另一種可能是，如果中國完整奪取台灣這些生產設施，美國很可能會選擇切斷中國取得台灣企業生產最先進晶片所需的智慧財產權。這些智慧財產權位於台灣以外。此舉同樣會破壞生產並影響對美國的供應
當然，這會是一項政策選擇。美國也可以與中國達成協議，以提供必要的智慧財產權為交換，換取中國保證向美國出售在台灣生產的先進半導體。然而，在目前的政治環境下，這種可能性似乎很低
這項計畫的批評者有充分理由認為，讓中國取得美國的智慧財產權，將使中國自身的半導體產業獲得新的優勢，並使美國過度暴露於一個戰略競爭對手的風險之下。中國也始終可能決定切斷美國取得某些類型晶片的管道，無論這樣做會造成多少經濟成本，以推進自身利益，正如美國也曾對中國採取類似措施、或在特定危機情況下這樣做
然而，無論以何種方式發生，美國最先進半導體供應受到的干擾都將是暫時性的。美國擁有在台灣以外重建半導體供應鏈所需的智慧財產權，包括晶片製造及封裝技術。這將需要一段時間，但屬於可以克服的挑戰
在此期間，美國可以依靠其他貿易夥伴，取得某些類型半導體的替代供應。例如，南韓生產許多用於記憶體及資料儲存的高階晶片，而日本則在影像感測器及半導體製造設備方面占據主導地位。中國雖然也同樣有生產半導體，但其技術水準低於美國目前供應鏈中的先進晶片
即使在因台灣問題爆發戰爭之後，中國很可能仍會繼續向美國出售這些晶片，就像目前一樣，這已足以滿足美國的大部分需求，因為台灣生產的先進半導體主要是針對高階消費電子產品最為重要，而與其他商品相比，這些產品對美國經濟繁榮的重要性可以說相對較低
這些情境確實凸顯了尋找新供應來源的價值。由於美國擁有設計最先進半導體所使用的智慧財產權與軟體，因此美國在短期內具有優勢，也擁有建立國內供應韌性的機會窗口。儘管相關努力已經展開，但華府仍應加快擴大晶片製造與封裝的能力
歸根究柢，中國與台灣統一所產生的影響，對美國而言是可控的。中國無疑會因統一而取得一些軍事利益，但如果出現地方抵抗，治理台灣也會產生額外成本，而且美國仍將在情報，以及太空與水下領域擁有優勢
此外，美國仍可以透過在第二島鏈進行投資，防範任何雖然不太可能、但可能威脅美國商業利益的西太平洋地區情況，以及保衛美國本土安全。美國應擴大國內半導體生產，但任何供應中斷的程度，將取決於事態發展的時間表
相較之下，美國在台灣所涉及的利益相對有限，但為台灣與中國開戰的代價卻極其龐大且難以承受，尤其是在美國已經耗費大量軍事力量與伊朗作戰之後
雙方的死亡人數很可能各以數萬甚至數十萬計，而且還存在核升級的風險。美國與中國都可能損失至少數十艘軍艦及數百架軍機。全球經濟損失的代價可能高達到數十兆美元，原因包括戰爭所需的大量資源，以及主要國際貿易航線、投資及金融市場遭受的干擾
最後，還有軍事資源的問題。1979年美國作出對台灣的防衛承諾時，中國軍隊完全無法與美軍相提並論。如今，中國已擁有一支強大的軍事力量，而美國軍事力量所面臨的限制也是真實且明顯的
儘管美國仍擁有一些優勢，但中國的海軍能力正在迅速縮小雙方剩餘的差距。中國的飛彈能力也構成重大挑戰，不僅能威脅美軍基地，還能迫使美國軍艦在遠離中國海岸的地方行動。美國自身飛彈庫存是否充足也受到廣泛質疑，尤其是在與伊朗戰爭讓美國的持續作戰能力受到質疑之後
美軍對無人機主導戰爭的準備程度同樣令人懷疑。在2026年與伊朗的戰爭期間，美軍並無法有效防禦無人機攻擊，而面對作為全球無人機生產大國的中國，美軍幾乎肯定會表現得更差
當然，美國可以利用軍事力量增加中國奪取台灣的難度，但目前並不清楚美國能否在這場衝突中比中國撐得更久。即使只是採取阻止中國成功奪取台灣的軍事行動，對美國而言也將付出極其高昂的代價，遠遠超過台灣問題所涉及的任何利益
在成本與效益如此嚴重失衡的情況下，改變美國對台灣的承諾似乎是明智的做法。美國應從戰略模糊政策轉向明確的「不干預」政策，也就是在台灣發生任何軍事衝突的情況下，美國都不承諾進行軍事介入
反對任何美國軍事部署調整的人，主要提出三項值得考量的反駁理由。第一項是，透過縮減美國在該地區的軍事承諾、終止防衛條約關係並減少軍事存在，美國將削弱自身的可信度，並向那些將美國的弱點視為機會的對手發出侵略邀請。然而，由於本文的建議是全面退回亞洲地區各項安全保障承諾，並撤出該地區大部分的軍事力量，因此這項批評並不適用。在本文提出的方案下，美國將建立一套與調整後軍事存在相符的新安全夥伴關係。如本文前文所述，考量到這類威脅不太可能發生，這種軍事態勢已足以防範對美國經濟利益構成的威脅
第二項批評是，盟友強化自身防衛能力，可能引發不穩定，進而增加衝突風險。例如，中國已經對其所稱的日本「再軍事化」表達擔憂。如果日本大幅增加國防支出，尤其是尋求核武發展，一些專家擔心中國軍隊可能會對日本發動預防性攻擊，或者引發區域內其他國家的核武發展連鎖效應。南韓的情況也可能如此，北韓可能因感受到壓力，而在首爾完成核武計畫之前就先發制人地發動攻擊
這些都是合理的擔憂。如果美國削減其常規軍事存在，我們不應忽視亞洲可能出現對核武的興趣，甚至核擴散的可能性，因為屆時美國的核保護傘將變得幾乎只是一場虛張聲勢。然而，儘管核擴散並非理想結果，但它很可能發生，而其所帶來的風險並不足以成為維持目前美國軍事態勢與承諾的理由。無論如何，由於發展可行核武計畫的成本與技術難度等因素，核擴散的規模很可能相當有限
台灣是唯一真正可能因美國戰略收縮而促成政治妥協的案例。但如前文所述，這種結果對美國利益而言是可以管理的，也不會大幅改變該地區的力量平衡。華府應接受這種可能性，並無論在台灣做出什麼選擇，都將重點放在保護美國自身利益之上
分階段調整美國在亞洲的軍事態勢，也能處理美國戰略收縮所造成的最後一項風險：中國方面的誤判可能導致局勢升級與意外衝突。對中國採取強硬立場的鷹派人士認為，如果美國撤出第一島鏈，中國將看到領土擴張的機會，而先奪取台灣，接著再向該地區其他地方展開征服。但這種情況極不可能發生。首先，即使美國不介入衝突，中國若要以軍事手段奪取台灣，仍將面臨巨大的挑戰。此外，如果降低對台灣的安全承諾，台灣也可能比目前更大程度地接受與中國的政治妥協
美國首先應取消的承諾，是對南韓的安全承諾，因為南韓是最有能力在沒有美國支援的情況下自行處理安全挑戰的盟友。在南韓縮減軍事存在，可能比在其他地方還更容易執行。在此同時，美國也可以縮減對南韓的安全承諾，並在兩年內完成所有軍事態勢調整，只在朝鮮半島保留少量輪調部隊。確實，美國國會已透過立法規定駐韓美軍的最低人數，但要繞過這項限制，所需要的只是明確說明削減駐軍符合美國利益
而優先程度最高的，是那些對美國構成最高「捲入衝突」風險的承諾，也就是美國的對台政策，以及美國對菲律賓的安全保障，尤其是涉及南海主權主張的相關安全承諾。美國需要更多一些時間來解除這些承諾，尤其是在台灣問題上，但它也應立即展開行動，至少能先通知區域盟友即將發生的政策變化，並開始按照需要調整軍事態勢
一些人認為，美國必須緩慢地從台灣撤退，也許需要十年甚至更長時間。但這也意味著美國將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持續承擔與中國發生戰爭的風險。美國軍事態勢與戰略的調整、終止對台灣的正式與非正式安全承諾，以及撤除駐台的美軍訓練人員，都應該迅速進行
本文所概述的美國對該地區的方針，將比目前的戰略更具可持續性；如果同時削減軍事兵力結構，成本也會低於現行戰略，同時仍能保護美國的核心利益。裁撤的部隊與能力可以釋放資源，投入新技術，或投資於其他經濟領域，例如國內發展。美國也可能因此在亞洲制定更完善的經濟戰略，而這正是目前美國對亞洲政策中已被指出的一項缺失。批評者會認為，本文建議的改革將使美國暴露於風險之中，但事實上，正是目前在亞洲的軍事態勢與承諾，才使美軍面臨捲入不必要戰爭的風險
有些人會認為，本文的評估過於悲觀，美國反而應該加倍投入亞洲的軍事支出與投資。在某種程度上，這似乎正是川普政府所持的立場，其提出的2027財政年度國防預算高達1.5兆美元。然而，美國目前對亞洲的做法所存在的問題，並不只是資源不足，也涉及戰略上的可持續性。單靠金錢無法解決戰略過度延伸的問題，也無法重新調整美國盟友之間錯位的誘因，更無法處理美國利益與目前軍事部署之間的不匹配
如果從更長期來看，當美國官員認為亞洲的安全環境已經改善，或者美中關係已經充分穩定，以至於能夠有效消除對美國核心利益的所有風險，那麼更進一步縮減軍事態勢便是合理的，包括也撤除在澳洲、菲律賓與日本的所有部署
如此一來，美國就可以花更少的錢、降低與中國陷入戰爭的風險，並因此獲得更好的結果。美國目前所承擔的額外風險，並沒有讓美國本身獲得更多利益，反而是在保障其他國家的安全，也就是由美國納稅人承擔成本，為其他國家的國防提供補貼
美國目前在亞洲所承擔的這一整套承諾之所以逐漸形成，有許多歷史與現實因素，但這並不代表目前的軍事態勢就是最符合今日美國利益的安排。事實上，就穩定美中關係而言，減少美國在亞洲的軍事存在，是美國可以採取的最重要措施之一。美國外交政策中的慣性力量非常強大，但政策制定者不應害怕重新評估現狀，也不應因為美國利益正在改變，而不敢進行根本性的改革
本文結論：把台灣說得像一無是處一般，我要退就是要退，因為讓美軍跟中國直接對抗一點都不划算，反正台灣失去美國防衛的承諾後遲早會跟中國妥協投降，而日韓就算因此發展核武，也總比直接面對中國的風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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