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w: [心得] Penti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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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ntiment這款可以說明黑曜石遊戲的特色和長年沒有繁中的問題。

這遊戲其實就跟它特地選Pentiment作為名稱一樣，

Pentiment詞彙源自於義大利語的pentimento，意思是後悔，想改變主意。

例如：Mi sono licenziato dal lavoro, e ora mi pento molto.

I quit my job, and now I regret it.

我辭職不幹了，現在我很後悔。

但除了後悔的語境外，在繪畫創作上，它還有涵蓋"作者修改的痕跡"。

雖然在成品你看不到被顏料掩蓋的痕跡，但隨著歲月經過，外層的的顏料剝落或變淺，修補者又可以一窺原本畫家在草稿修改的歷史。

這就是這遊戲從頭到尾想表現的故事，你從主角的眼中目睹到懸案，

懸案又轉變成歷史性慘案，當事者不是死了，就是寧願不談。

直到隨著時間過去，你又可以從訪談取材中，找到曾被掩蓋的歷史與傳說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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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最後，你會發現這是一個探討「轉型正義」的故事。

遊戲很難得的是，它是從故事設計就想討論真相與轉型正義。

所以不會像某些只是刻意想弄DEI加分，在故事線突然加毫無關聯的元素；

遊戲的命案和修道院是虛構的，但背後隱藏的歷史脈絡是真實存在的：

例如遊戲天國降臨典籍(手抄本)曾介紹過的胡斯(Jan Hus)，

他多次抨擊教會販賣贖罪券與抨擊教會腐敗，導致被燒死，

然後又成為胡斯戰爭導火線。

過了半世紀後的神聖羅馬帝國(德意志地區)，因為教會的領地領民除了要繳什一稅，還有各種苛捐雜稅、限制下，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思想利用了印刷品快速地在

帝國境內傳播，最後就變成你在遊戲第二幕看到的《十二項條款》

農民要求自治、廢除什一稅、獵場特權、農奴制限制。

農奴和領主/修道院交涉無果後，最後演變成德意志農民戰爭。

在歷史中你可以看到馬丁路德從宣傳因信稱義，農民起義後反而像尚書大人機靈地著書《反對殺人越貨的農奴暴民》，呼籲領主要像打死瘋狗那樣鎮壓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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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的原本認為是隊友但後來鄙視路德的Thomas Müntzer，

他則決定站起來組織農民軍，但最後不敵領主的僱傭軍隊的血腥鎮壓。

最終造成了帝國境內大約10萬人，絕大多數都是農奴的民眾死亡的歷史慘案事件。

遊戲用了一個虛構的創作故事來避免歷史考證限制，但又可以在給予玩家故事與視覺上的衝擊後，讓玩家有自己找尋是否真的有此事的機會，最後讓玩家發現雖然故事是假的，但背後的歷史事件是真的存在過的。這點算是滿難得的。

遊戲玩法是用AVG的模式，也就是像推理遊戲那樣，

你要不斷地和人對話，自己找到線索，然後線索又會開啟其他對話選項；

但遊戲給你調查的時間是有限的，所以你在自己選擇與調查誰是兇手的同時，

由於遊戲並不會給予明確的任務與列表，你要自己對話中發現可能的解法。

滿像以前骨灰作品Fallout: New Vegas的樣子。

不過現代年輕玩家可能就受不了這種要多次讀檔，你要達到一個事件的成功判定效果，可能要讀一段時間舊檔，然後重新選擇看會不會有不同效果的玩法。

這種老式的玩法算有好有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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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其實不太算問題，但玩起來會有疙瘩的點在於，

遊戲本身不會告訴你真正的答案是啥。例如誰才是第一幕的真犯人？

相較於像是柯南、逆轉裁判，把推理制度化變成一種解題找出正確的答案過程。

Pentiment 給予的線索，到最後只能拼湊出模糊的輪廓。

比如說第一幕的嫌疑人，你可以在不同人身上都找到有血跡的疑似凶器證物。

但當事人都有辯駁的證詞，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或者承認你的證據可能不足

確信就是你懷疑的人就是命案真兇。

這可能導致在你提交證據並見證判決後，後來才發現

「啊...明明另個人的紙條證據，更能符合命案遺留的紙條敘述...」

「我錯判了嗎...」，即使章節已經完成結案了，但你還是會覺得有東西噎著。

遊戲想要模擬呈現的，反而是現實公案或多年爭訟懸案中，那些已經過時限

很難再拼湊出真實的空白。

當然在遊戲中你如果願意，大可再花時間讀檔重來，把覺得後悔的選擇改變再決定誰才是需要受審接受刑罰嫌犯。但你很快就會意識到，相對於遊戲。

現實本身的刑罰，終究會存在不可逆的死亡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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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則上來說，這款遊戲並不算是支持廢死，但它的機制刻意做成會讓你想

除了死刑外，"是否還有辦法來達到冤獄與社會制裁的兩全嗎？"的想法。

這種經驗算滿難得的，所以不太能說這算是缺點(笑)

但很遺憾的，這些優點在缺乏在地化，你要嘛就要面對精美但難啃的英文；

不然就是譯名不統一，翻譯字型很醜的簡中。

特別是原版英文他還會針對不同階層，例如熟練拉丁文的修士會用手稿字體

從事印刷行業會有反轉印刷後翻正的印刷字體，以及不識字農民讀起來很潦草

很醜的手寫體。簡中版可以說把這些優點完全丟掉了，所以這對於非英語的中文玩家來說，這款會給人很微妙的立場，因為就英文的標準，它的確是優點相當鮮明，

雖然存在某些不太好玩的缺點，但最終還是相當優秀的作品。

但簡中板就像很惡劣的逆向選擇，最終造就出"去菁存蕪"的效果。

那最終在台灣和繁中市場，幾乎沒有人討論，我也只能說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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