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與途—水族用品店的故事（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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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幕，彥文跟大德原本以為會出現鮮血噴濺的歐美恐怖片場景，但王小姐

的臉像是裝著青筍的腸粉，當王小姐把青色線條越扯越長，從眼球拉到鎖骨時，

周遭的皮膚，或說是肉，也一塊塊像小碎末一樣的掉下來。

離開王小姐身體的青色線條，在空氣中蠕動得越來越積極，彷彿是有自己的生命

一樣，一條、一條。。。王小姐拔出十幾條長短不一的青色線條，每拔出一條就

往紙箱裡丟，青色線條也和剛才的斑馬魚一樣往土裏鑽，但和斑馬魚不一樣的地

方是，青色線條是在吃土，越吃越膨脹，一直到嬰兒手腕粗左右。這個時候，兩

人也才看清楚，青色線條不是線條，是一個個有著李經理人頭和王小姐人頭，身

體是魚的人頭魚，這些人頭魚如人體蜈蚣一般，後者的頭塞進前者的生殖孔，因

為皮薄又撐大的緣故，看起來就像把絲襪戴在頭上的搞笑藝人，只是這裡的「人

」，要嘛面目猙獰、要嘛面無表情，有的咬著對方的腸道

「誒，阿志，你看那個，是不是一臉很爽的在舔 」

「你可以不用看那麼仔細，我是大德。」

「聽說斑馬魚有七成基因跟人類一樣，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是這樣但不是這樣。」

這些人頭魚蜈蚣吃完土後，開始互相追逐，搶著鑽進對方的生殖孔，被鑽進去的

人頭魚蜈蚣，露出像是第一次使用免治馬桶的詭譎表情，最後像貪食蛇一樣，整

合成一條，接著，從李經理的嘴吧鑽進去，從肛門鑽出來，再從嘴巴鑽進去，速

度越來越快，彷彿一圈青色光環，最後瞬間消失在李經理的身體裡。

「你們，可以走了。」王小姐說完這句話後，走進箱子，跨坐在李經理的胯間，

頭低下，當兩人嘴唇相接的時候，一股灰中帶綠，又點綴些紅的霧氣從王小姐身

上溢出，一邊籠罩兩人，一邊往大德與彥文方向逼近，像是在警告般地送客。

離開辦公大樓後，彥文與大德走到停車的地方，準備發動車子時，大德突然開口

「這份工作，我想大概就先到這裡為止。」

「為什麽？上次看到無良議員被教訓，你都不怕了，這一次只是噁心了一點啊？

」

「不是這個問題，我剛剛想了一下王小姐說的話，裡面有一些奇特的地方。」大

德想了一下，繼續說，「特別是她提到我們一定要在場，儀式才會成功，感覺起

來，我們也是這個過程中的工具。。。」

「哇賽，字面意義上的工具人。」

大德沒有理會彥文，繼續說「我們既然能促成剛才儀式的成功，是不是也能促成

下一次的儀式？或者說，我們涉入的程度，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多？」

「有道理，我剛剛看那一團霧氣，像是有意志一樣把我們趕走，下一次搞不好是

要把我們打包走。」

兩人有了共識，回到游樂園後，待到月底，便找了個理由向陳姐請辭。之後在群

組的聊天中，陳姐透露王小姐和李經理來店裡的頻率變低，也不再頻繁的買斑馬

魚，只是當他們出現的時候，李經理變得像是舔狗一樣，對王小姐百依百順，如

果王小姐開口，搞不好李經理也會很樂意的學店裡的烏龜，把脖子伸得長長的、

頭抬得高高的，哄王小姐開心。

「你們沒看到那個場景真是可惜。」

彥文跟大德幾乎是同一時間地回了一個搞笑的貼圖，但手機螢幕前的兩人半點笑

意都沒有，只覺得那些被拿來做法的斑馬魚實在有夠可憐，如果有機會遇到什麼

離原牧者，一定要拿斑馬魚的飼料往他嘴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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