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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 師匠系列037:家鳴

👤 KureMasaki (清輝玉臂寒) 🕐 Mon Aug 24 00:59:32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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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nazolog.com/blog-entry-775.html

原文標題:家鳴り

是否經過原作者授權︰是。

未經授權者,不得將文章用於各種商業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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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二年級的夏天。

我從朋友那裡拿到了疑似靈異照片的東西,想說拿去給專家看看。

說是專家,其實就是我的社團學長,同時也相當於是我在靈異之路上的師匠的一個怪人。

我一到他的公寓便立即拿出照片,

沒想到師匠一拿到照片,只是哼-地回了一句:「二重曝光」

那張照片中,

朋友的爺爺和愛犬身後有個疑似模糊的人影,但師匠十分篤定那是攝影失誤。

我不服氣地說:「這麼說起來,以前你給我看的照片不也照到過類似的東西嗎?」

師匠透過特殊管道買到的靈異照片堆積如山。

然而師匠卻搖著頭說:「現在不在這邊」

我在狹小的公寓房間中望了望四周。

這時,我才猛然注意到,至今為止師匠給我看過的那些詭異的靈異物品全都不見了。

或許有些是放進壁櫥裡面了。

然而我這才想起,同樣的東西我不曾在房間內看過第二次。

「你藏到哪了啊?」

師匠歪著頭賊嘻嘻地問說:「你想知道嗎?」

我直白地回覆:「想」

師匠卻說「那就等到天黑吧」然後唐突鋪起了棉被。

我傻眼了,雖然考慮過回家一趟,但總覺得很麻煩,於是就這麼躺下去睡著了。

我忽然注意到漆黑的房間中擠滿了發著淡淡光芒的佛像,

包著師匠的棉被漂浮在房間的正中間。

還真是做了個荒誕無稽的夢境。

我在呻吟中醒來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熱到睡不好,我稍稍出了點汗。

當然,

房間裡並沒有出現諸如佛像或師匠的靈異收藏之類的東西,

畢竟房間的主人還在地上的棉被中睡得正香。

「已經晚上了喔」我搖了搖師匠。

師匠呆呆地看著窗外,咕噥道:「喔喔~時間正好」,接著從棉被中爬了出來。

在邊用嘴巴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伸了個懶腰之後,

師匠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把我帶出公寓了。

深夜。

我們沒有特別帶什麼稱得上行李之類的東西。

在師匠發動他那台破爛輕型車的引擎後,我在副駕駛座問道:「要去哪裡啊?」

師匠邊踩著油門邊回答:「秘密基地」

「欸」

雖然我有想過秘密基地的存在,看來總算是贏得了足以被師匠邀請進去的信任了。

話說回來,雖說沒有值得人家偷的東西,

這個人明明就住在租金9,000 元的破爛公寓,

甚至是連門都不鎖就外出的人,

卻常常炫耀自己從關西的業者那邊買到怎樣有故事的古董,

原來如此,原來是把那些東西藏在了別的地方啊。

我們駕車一路往北開,在蜿蜒的山路上前進,

一路幾乎見不到對向車輛的燈光,同時一股莫名的感覺向我襲來。

那股寒氣彷彿一顆顆從皮膚冒出來的雞皮疙瘩般侵襲而來。

我很清楚原因,純粹是在怕而已。

由人類的恨意和惡意匯聚而成的集合體就在不遠的前方。

我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在視線範圍的邊緣,我似乎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好像有霧濛濛在搖晃的白色人影和我們擦身而過,轉瞬即逝。

我閉上眼睛,師匠也一言不發。

唯有輪胎摩擦柏油路的聲音,以及身體隨之左右晃動的感覺在持續著。

終於在聽見一聲「到囉!」的同時,轎車也停了下來。我被師匠催促著趕緊下了車。

眼前矗立了一座外觀看似山中獨棟別墅的黑色身影,

再順著斜坡稍微往下一點,還能見到別間亮著燈的人家。

然而,少說有半徑20公尺以內都感受不到人煙。

我腦中忽然閃過『老舊空屋』一詞,感覺氣氛變得愈加詭異了。

「租金1萬1,000元」師匠邊說著邊走到了玄關前停了下來,

接著自然而然地敲起了獅子形狀的門環。

在一陣沉悶的金屬聲後,並沒有從中得到任何回應。

在等待聲音的餘韻消散後,

師匠說著「開玩笑的啦」接著轉動門鎖,打開了那扇西洋風的大門。

雖說是平房,而且非常老舊了,但好歹是一棟正經的房子。

究竟是透過怎樣的門路才用租金1萬1,000元就租到的?實在令我很好奇,

只不過,師匠似乎沒有想告訴我的樣子,一直保持沉默。

房子附近並沒有街燈之類的東西,幾乎就是一遍黑暗,

我還想說進去房子裡面後,理所當然的就會有燈能開了吧……然而,

只見師匠往屋內走去,身影漸漸從玄關消失,

接著悉悉索索地發出在移動什麼東西的聲音,

正當我這麼想時,油燈柔和的燈光搖搖晃晃地彷彿靈魂(鬼火)般地浮現在眼前。

「因為這裡沒通電」

手持油燈看似師匠的身影,指引我走那進覆滿灰塵的走廊。

我穿上拖鞋,壓低腳步聲,

在吱吱作響的木地板上,半摸索著跟上師匠的腳步,

滿腦子都是『這個人真的有跟人家租嗎?』『真的不是違法入侵嗎?』

這種毫無根據的懷疑。

「到客廳了」伴隨師匠的聲音,油燈被放在了房間中央看似桌子的物體上。

我連在漆黑室內探索的心力都沒了,

老實地朝油燈旁的沙發一屁股坐了下去。

原本沙發的用料或許還不錯,如今卻像洩了氣般的乾癟,坐起來並不能說有多舒適。

師匠也同樣在對面的沙發坐了下去,隔著油燈微弱的光線兩兩相望。

明明剛才還覺得悶熱的,此處空氣卻顯得冷冽。

我驚恐地環視周遭,

四面牆上掛著會令人聯想到密克羅尼西亞,還是玻里尼西亞原住民的黑色面具。

牆上還不規則地隨意掛著其他物品,

譬如顯然是幽靈畫的掛軸、一面寫滿了什麼東西的扇子之類。

「這裡就是秘密基地了對吧?」

師匠靜靜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還要特意等到深夜啊?」

在深深嘆了口氣後,師匠盯著牆壁的一處,開口說:

「因為~我就喜歡這個時段」

視線的那端,巨大的落地鐘投下深黑的陰影。

在油燈微弱的光線照耀下,勉強能辨認出鐘錶盤上的文字。

指針大約指在了2點半的位置。

透過下半部裝設的玻璃,可看見內部的鐘擺。

然而鐘擺卻一動不動,這似乎表示這座時鐘已經不再具備功能了。

我透過手錶確認了一下,現在正好也處於相同的時刻。

搞不好只是鐘擺不動而已,而時鐘本身並沒有壞掉?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師匠又繼續說了:

「你那手錶有比較快還是比較慢嗎?」

被師匠這麼一問,

我又看向了自己的手錶,究竟是怎樣呢?我是覺得可能有快個一兩分鐘吧。

「不論多精密的時鐘,都不可能永遠完美地指出正確的時間。

哪怕以100億分之1秒為單位,縱使誤差小到看不到,

但那個100億分之1又怎麼樣了呢?再100億分之1之後呢?

再來那100億的100億次方分之1呢?」

我產生了油燈的燈光在微弱氣流中搖動的錯覺,我看著師匠的臉揉了揉眼睛。

「時鐘打從被製作出來的瞬間開始,就逐漸離正確的時間這唯一的特異點越來越遠。

只要沒有外部修正裝置,像是那不識趣的無線電時鐘,

甚至可說不論什麼樣的時鐘都注定面臨同樣的命運。」

然而,師匠微微抬起身子。

「這壞掉的落地鐘,不如說正因為它壞了,

才能指到一般時鐘所無法企及的真實的瞬間。」

我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鐘表盤,時針與分針以略大於90度的角度靜止不動。

「一天之中僅有一次,會完美地指向正確的時刻。

那個瞬間就算是形上學*的剎那,也勢必會發生一次。」

*形上學:研究存在及事物本質的哲學分支。

師匠正用沉醉的表情望著時鐘,難道這就是特地等到半夜才來的理由嗎?

我刻意在師匠的話中挑骨頭說:「是兩次喔。一天之中的半夜2點半和下午2點半兩次。」

然而,彷彿這波毫不留情的批評並沒有任何價值一般,

師匠搖了搖頭並一字一句肯定地說:

「只有一次喔,那個時鐘指著的就是現在這個時刻。」

我沉思了一下,那段話並沒有任何合理的解釋。

可是師匠卻用無庸置疑的語氣如此斷言。

接著響起了「啪吱—」的一聲。

家鳴,是房屋震動的響聲。

我僵住了身體。

怯懦地看向天花板附近,只見到梁柱以及平房獨有的漆黑又寬廣的空間而已。

「咪兮……咪兮……」傳來木材吱吱作響的聲音。

我在老家時常聽到這種聲響,但自從搬到現在的公寓後,

或許是建材不同的關係,幾乎已經不再聽過這種聲音了。

就好像落地鐘在等待和原本的時間交錯一般,房屋的震響還在持續著。

「啪吱」忽然一個巨響令我不禁畏縮了一下。

確實像是吸濕的材料在空氣乾燥、氣溫下降的夜裡便會開始收縮,

於是地板、牆壁、柱子之類的結構便會產生輕微的錯位,

進而發出詭異的響聲, 本應是這樣的現象。

這可不是一棟尋常的屋子。

在這棟詭異的房子裡,不知放了多麽令人毛骨悚然的物品,

在油燈不可靠的黃色光暈染下,實在無法樂觀地將它當作普通的房屋震響來看待。

我看向坐在一旁的師匠,他竟然閉著眼精彷彿在聽音樂一般,還享受地歪著嘴角微笑。

我像是在沙發上生了根似地一動不動,只是默默地聽著這老房子斷斷續續迴響的鳴動。

不知過了多久,師匠忽然說「給我等等喔」,

接著就帶著唯一的照明消失在了走廊的方向。

客廳隨之落下了黑暗的帷幕。

「啪吱...啪吱...」震響此時彷彿環繞音響般在空間中迴盪。

就在我感到不安的時候,師匠總算回來了,腋下還抱著什麼東西。

師匠把東西放在桌子正中央,用油燈靠近照亮了它。

是一幅畫。

就在看見那幅畫的瞬間,

我便沒來由地感到渾身雞皮疙瘩似的一種直達本能的恐懼,就是如此詭異的一幅畫作。

我也說不清究竟是哪裡恐怖了。

畫大概長這個樣子。

在畫布一遍黑色的背景中,唯有一處稍微偏離中心的位置上,有著黃色污漬般的顏色。

「這棟房子原本的屋主是洋畫家。」

並且那名畫家晚年還瘋了。

師匠自言自語般說著。

「聽說他盯著自己畫的畫,說『有,有什麼人,在裡面』然後表現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而且這張畫…他還自己邊畫邊說著『這到底是在畫什麼啊?』

結果就這樣思考了不知有幾週、幾個月的時間。」

「啪吱—」牆壁像啜泣般發出響聲*。

*原文使用「泣いた」(哭泣),和「鳴いた」(發出聲響)同音。

不知道是錯覺嗎?總覺得房屋的震響好像變大聲了。

「幾乎連飯都不吃,面容交瘁骨瘦如柴地不斷盯著這張畫的某天,

他忽然抬起頭,一臉呆滯地對家人這麼說:『我知道了。這個是』」

「啪吱...咪兮...咪兮...」震響聲持續著,就好像在干擾師匠說話一樣。

「4天後,他就從家人面前消失了,留下了『在地下室』的字條。

家人找遍了屋子,始終找不到他。

就這樣過了一般失蹤的7年時限,他被宣告了失蹤,

也就這麽被視作已死亡,這塊地及民房也這麼被家人們賣掉了。

買下這棟房子的怪人似乎就是看上了這棟房子流傳的逸聞。

可以說就是衝著『在地下室』這幾個字把錢砸下去的。

我和這個怪人認識,於是才租下了這棟房子,

嘛、有一半是當成我們的共用倉儲就是了。」

不過啊,師匠繼續說道。就在那一瞬之間,混雜了有誰在敲天花板的聲音。

「不過啊,當然包括這幅畫也是,圍繞在這個房間中所有物品們都是那名洋畫家的收藏。

他既是一名畫家,更是一名瘋狂的靈異迷。

而他的收藏始終不被家人所理解,最終被以作為房屋的附帶品賤賣掉了。

這個落地鐘也是其中之一。似乎有著和某場戰爭有關的離奇逸聞,詳細我就不清楚了。」

彷彿在追趕師匠的聲音一般,房屋的響動在越變越大聲。

「我自己的收藏啊,則是放在了上了鎖的地下室。

嗯就是那名畫家『在地下室』的字條中所寫的地下室。

我也很喜歡這句話。你不覺得有種被人撫摸的怪異感嗎?

假設『在地下室』這邊被省略的主詞並不是『我』的話,會怎樣呢?」

「啪吱......」從地板附近傳來震動聲。

喔不,或許是我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了,才會這麼想也說不定。

「我總覺得應該還在那邊才對。」

師匠眼神飄忽不定地笑了。

「那名畫家,或是,不是他的別的某種存在,

就在這棟房子的地下室裡,或至少在這棟房子之中......。」

那聲音像是被飢渴的黑暗吞噬般逐漸淡去。

伴隨不知從哪傳來金屬般的磨擦聲,我的後背發涼,彷彿有蟲子在爬一樣。

接著我的目光再度被那幅漆黑的畫作吸引過去。

然後我忍不住問了:「那師匠你明白嗎?」

「波吱,波吱」不知打哪傳來彷彿骨頭碎裂般毛骨悚然的聲音。

師匠瞬間平靜了下來,擺出一副能面般的臉孔。

停頓了好一段時間後,師匠只是這麼回說:「我不知道。」

我們沒等到黎明就離開了那棟房子。

結果還是沒拜見到師匠的秘密收藏,但我實在沒那個勇氣。

我追雙手說「不用不用了」,而師匠只是笑了笑。

日後,

自從師匠失蹤後,我找到了那棟房子的屋主,就是那個用1萬1,000元把房子租出去的人。

他似乎對租客消失一事並不怎麼有興趣。

「並沒有東西不見,也沒有放什麼東西,沒什麼......」那個人這麼說。

聽到他這麼說,我只是單純認為師匠在處理了自己的東西之後才消失的。

然而那個人卻這麼說:

「我買下那棟房子的理由?要說為什麼的話,

就是因為那寫了『在地下室』、耐人尋味的字條吧。

畢竟,那棟房子根本沒有什麼地下室。」

就結論來說,我再也沒去過那棟房子。

幾年後,當我有機會繞路去看看的時候,

房子已經被拆掉了,那也已經永遠變成了不可能的事。

這不可解釋的故事中,有幾種合理的解釋。

明明有地下室,卻謊稱沒有。

明明沒有地下室,卻謊稱有。

以及寫了『在地下室』的謊言。

我無從得知哪個才是正解。

只是,每當我深夜一個人的時候,或是在房間聽到從哪邊傳來木頭的作響聲時,

我總會回想起在被古董美術品包圍的房屋、在油燈微亮的光線中,

和師匠長談的那段不可思議的時光。

<完>

師匠系列華語統整網站 (published by 清輝):

https://shisho.studio-ssy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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