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這年夏天,愛之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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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獎導演西蒙的首部電影《夏日1993》便是改編自自己的故事,奪得柏林影展最佳首部電影,第二部長片《桃子樹的最後豐收》也是以她成長的故鄉為背景,拿下柏林影展金熊展,而第三部作品再回到半自傳故事,也入選坎城影展主競賽單元。
瑪莉娜闖入看似體面卻冷漠的父親家族,迎接她的卻是長輩們都不願提及的恥辱與沉默。
導演的父母就是死於愛滋病,而《這年夏天,愛之尋謎》則是她的半自傳故事。在高中畢業之時,懷抱就讀電影系的夢想,也順利申請到獎學金,卻礙於沒有爸爸的死亡證明而卡關。本片抒情散文式的敘事讓人想起《日麗》,雖說同樣探究父親的過去,但瑪莉娜與爸爸素未謀面,所有的認知都建構在媽媽的日記與親戚的口述上,但就像《日麗》透過回看當年與父親最後一次旅行的錄影帶,發現小時候不認識的爸爸,《這年夏天,愛之尋謎》也在瑪莉娜前往尋根的過程中,用鏡頭記下她日後可能會有不同感觸的各種畫面。
愛滋病最早在1980年代出現在美國,並開始蔓延全球,而巴塞隆納正是當年歐洲愛滋病最猖獗的地區之一。當時由於廉價海洛因氾濫,這又是新型病毒,大家認識不深,在靜脈注射毒品的人數驟增的時期,共用針頭自然成為愛滋病傳播的溫床。《這年夏天,愛之尋謎》呈現出三種面對愛滋病患的態度,主角瑪莉娜在踏上尋根之旅前,就已經知道自己的父母死於愛滋病,對她來說這就是一種病症,雖然很恐怖,但與其他疾病無異。
瑪莉娜的姑姑與叔叔,雖說或曾告誡孩子要小心不要接觸到瑪莉娜的血液,但對於素未謀面的她,都視如己出,畢竟是過世的親兄弟的女兒。即便自己的記憶與其他人的記憶或事實有所落差,每個人都還是樂於將自己記得的告訴瑪莉娜,讓她得以一點一滴拼湊父母生前的樣貌。不過,觀念保守的祖父母就不這麼想了。爸爸方生前在他們眼中大概就已經是家族的恥辱,所以發病後,甚至將他關起來直到死亡,以避免鬧得鄰里皆知家裡出了一位愛滋病患。
就像不甚認同爸媽作法,也最願意與瑪莉娜分享兄弟生前事蹟的伊亞哥叔叔所說,他並不是要幫父母開脫,但在那個年代,那的確是很常見的做法。伊亞哥也說,爸媽曾以為他們兄弟姐妹是「故意讓自己成癮」,這樣才能找些事做。從瑪莉娜接觸到的堂兄弟姊妹與長輩之生活來看,他們應該還算是富裕的家庭,在海洛因太便宜又隨處可見的年代,共用針頭,染上毒癮,感染愛滋病真的不會太意外。根據伊亞哥的說法,染病的也或許會是他或其他兄弟姊妹,只是剛好是瑪莉娜的爸媽罷了。
訴諸酒精與藥物的習慣,也傳到下一代。聽到瑪莉娜滴酒不沾,堂兄弟姊妹戲謔地說:「這個孤兒還是個乖寶寶呢!」彷彿對於爸媽死於愛滋病的孩子不碰成癮物品感到不可思議一般。不論是對父母的遭遇引以為戒,還是養母的教育使然,瑪莉娜並沒有想要嘗試,這也讓她在其中一天的日記寫下:「如果被爸爸的家庭養大,我會成為怎樣的人呢?」雖然大麻與海洛因的成癮程度有差,但路易斯叔叔聽到子女吸食大麻也不以為意,這可能就是家庭文化的一部份。
但是,瑪莉娜與堂哥努諾在慶典上拿到的藥丸,她應當是吃下了。雖說瑪莉娜第一時間還是拒絕,但藥丸掉到地上之後,她與堂哥一來一往地說藥丸是自己的,隨後瑪莉娜就跟著貓咪到港口駕船,前往爸媽生前居住的公寓,從頂樓垂下一具繩梯,後續一路到天亮與父母的互動,自然不可能是現實,全數都是她的幻想。就連瑪莉娜最後在叔叔的幫助下,終於拿到祖父母簽名時,臉上意味深長地笑,與事情突然順利的進展,都不免令人懷疑最後的一切是否也只是藥物作用下的幻覺呢?
《這年夏天,愛之尋謎》採雙線敘事,一條是媽媽約20年前的日記,由媽媽的聲音朗讀著,這是瑪莉娜牢記在心卻只能憑空想像的文字記憶,另一條則是瑪莉娜當下的尋根之旅,以及與親戚的互動。不同的是,媽媽用文字寫日記,瑪莉娜用影像記錄,而她也為每一天的發現與體會下註解。其中一天,瑪莉娜問:「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液,就是一家人嗎?」一針見血地點出過去幾天與親戚相處的過程,雖然沒有什麼不愉快,但她的確一直有格格不入的感覺。
原文片名「Romeria」是西班牙文「朝聖之旅(pilgrimage)」的意思,而對瑪莉娜來說,這趟前往爺爺奶奶家的旅程就是找到爸媽過去的朝聖之旅。雖說見到家人後,她遲遲無法真正融入,但爸爸的兄弟姊妹其實還是滿感人的。姑姑早在瑪莉娜抵達前,就為她改好洋裝,希望瑪莉娜能在奶奶面前留下好印象,而叔叔與嬸嬸的關心與熱情款待就像是彌補這些年沒能好好照顧到她一樣,讓瑪莉娜在面對父母未知的黑歷史與初來乍到的不安之間,感受到來自家人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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