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壞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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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金馬影展收錄「李歐卡霍：狂戀愛情三部曲」，而今年《壞痞子》的4K修復版則要正式在電影院上映，這部1986年問世的作品，現在看來還是充滿驚奇。
時間設定在不久的未來，大家被不知名的怪病纏身。亞力還在猶豫之際，在公車上看見一張令他心醉神馳的臉孔，也意外發現這個女人安娜是竊盜集團之一，愛情莫名恍惚間燃起，他旋即拋下純潔美麗的小女友麗絲，開啟新生。
雖說以探討愛情為主，但《壞痞子》的故事背景仍有犯罪的成分在，而成就這次偷竊行動的正是一場肆虐巴黎的怪病。75到76年才出現一次的哈雷彗星，上一次出現在太陽系內，正好就是1986年。由於哈雷彗星靠近，導致全球酷熱難耐，這本就是有利疾病散播的外在環境，在這個時代背景下，美國與歐洲又正經歷愛滋肆虐的恐慌當中。片中的STBO病毒，主要攻擊「只做不愛」的人，除了呼應本片欲探討的愛情本質之外，也是對當時流行的性傳染病之控訴。
電影從頭到尾都有不少特寫，不論是撲克牌、槍枝的鏡頭，還是臉部特寫，甚至各個角色腳步移動的鏡頭，觀眾都像躲在搖滾區的一角，靜候接下來的劇情推進。正因為片中角色的一舉一動，都如此放大地呈現在觀眾眼前，觀影過程中，大家要不跟著角色一起屏氣凝神，就是早已選定一個人物投射進去。演員的表演與面部表情在大銀幕上也一目瞭然，各種特寫的道具也都成為後續情節的重要配角，每一次特寫都在為跳接後的下一幕鋪墊。與其說觀眾與角色的距離在快速剪接間忽遠忽近地變化，倒不如想成一直都是拿著放大鏡在小心翼翼地仔細檢視。
既然是「狂戀愛情三部曲」的其中一部，《壞痞子》的核心當然還是在探討愛情。就像亙古不變的愛情難題，究竟是選你愛的人，還是選愛你的人好呢？主角亞力在許久不見的父親過世前，與漂亮的小女友麗絲過著甜蜜的日子，雖然兩人的互動彷彿總是隔著一層不知是否為相敬如賓的距離。溫存後麗絲要求騎車未果，她表達自己意猶未盡，卻得到只能速速解決的答案，就連今晚不能相會，都沒有任何解釋或說明。
即便如此，麗絲也不曾懷疑過亞力的真心，即使她也曾跳車以測試對方，而他也的確只愛麗絲一人，或者那算是愛嗎？亞力肯定是疼惜麗絲的，也擔心自己即將「幹大事」會影響到對方，所以提出分手，誰知道麗絲根本不在乎，她只要亞力陪在自己身邊。另一方面，亞力前去與竊盜集團會面時有過一面之緣的俏女郎，竟然就是馬克的愛人。兩人不相稱的年齡讓亞力以為自己有機可乘，也以為安娜是迫於權勢才與馬克在一起，因而積極追求。
雖說馬克也曾向亞力抱怨安娜，但對安娜來說，馬克就是自己的真愛，不但說什麼都不離開他，就連面對亞力的體貼，也為了展現自己聽從馬克的指示而逼迫自己害怕地跳傘。就算最後安娜看似對亞力有那麼一點在乎，但她終究是別人的女人，而亞力愛她也絕對比她愛亞力多，反而是臨時聽聞犯罪計畫被通報給警察的麗絲，冒著生命危險也要騎著亞力留給她的愛車，前去馳援自己的愛人。
片中提到的STBO病毒，攻擊的是「只做不愛」的人，但其實「性」在《壞痞子》裡篇幅並不多。開場沒多久，麗絲與亞力在樹林裡的愛撫，再加上她獨佔對方專屬情人的機車後座，的確給人「有愛」的感覺，但隨後「為做而做」的「交作業」不免讓人懷疑他們是否會成為STBO攻擊的對象，尤其是設定上認定當時很多法國「年輕人」都感染到此病毒。
而從電影呈現出的部分來看，亞力與安娜應當沒有做出對不起馬克的事，畢竟那股情竇初開的情愫與曖昧的追求，只存在安娜為了躲避偷窺狂而到對面旅館借宿的夜晚，以及隔天一早馬克出門買報紙期間的打情罵俏。在STBO的威脅下，究竟是相對純潔但已嘗禁果的麗絲，還是跟隨馬克看盡人情冷暖但未對亞力獻身的安娜，更能與他擦出愛的火花？
全片配樂不多，對白也點到為止，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則是搭配David Bowie「Modern Love」的片段。在認知到自己對安娜的愛意不會有結果之後，亞力用力搥著腹部在街上蹣跚地走著，最後甚至奔跑起來，對應到最後中槍的他，在臨終前說自己近來腹中的不適終於消散。懂得腹語術的亞力，把想說的話都藏在肚子裡，他說這樣比較不費力，但那些沒說出口的真心，最後都累積成為亞力腹痛的來源。他的腹痛可能是對麗絲的內疚，也或許是對安娜無法獲得回應的愛，甚至是亞力早已患上STBO的前兆，最後死在他愛的人與愛他的人懷中，也算死而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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