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俠]日怪文書 小師妹烤魚吃膩了
https://x.com/syuraba_tyaba/status/20748111406…
這是一篇怪文書。
・這是《活俠傳》的二次創作。
・這是一篇關於小師妹唐默鈴,以及我們那位醜八怪趙活的短篇故事。
・雖然完全不會觸及本篇的結局,但也不能保證毫無劇透,若能接受再請繼續閱讀。
・這是個幾乎沒怎麼遊玩,只憑著一時興起揮筆寫下的江湖罪人在獄中的作文。
・關於內容,不論是描寫是否精確,或是否正確反映原作設定等等,都完全沒有任何保證。說不定甚至還會和原作有相似的橋段,到時候還請盡情笑話我吧。
・引用漢詩(七言絕句)也只是憑感覺寫的。如果前後不搭或不合適,還請見諒。
https://note.com/siva_zakki/n/n68880d7defef?su…
趙活今天也一個人在後山修行。
他一手拿著書,一邊反覆嘗試、摸索,這樣究竟能不能稱作修行,實在令人懷疑。俗話說:「半吊子兵法最容易闖大禍。」沒有師父引導,只憑書本上的文字便想參透武學之理,他的修行方式可說是相當畸形。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趁著做雜務的空檔,像這樣模仿著修練。所謂「讀書百遍,其義自見」,他只能相信這句話,繼續掙扎下去。
他生來相貌醜陋,不受世人待見,也遭父母嫌棄,飽受孤獨折磨,無處可去。最終收留他、唯一願意接納他的地方,就是唐門。
他想留在這裡。
變得更強,成為內弟子,被承認是唐門的一員,獲賜唐姓。
那就是他的動力,也是他的執念。
趙活心無旁騖,認真地跳著那奇形怪狀的招式。
「……總覺得,剛才那一下好像哪裡不對。」
這一段的身法,怎麼樣都覺得不順。
這幾天,趙活一直卡在同一個地方,始終無法理解。
萬物皆有其理,而武術無論門派如何不同,都應順應此理。
將唐門唯一傳授給他的入門祕笈《無形篇》反覆研讀後,他對自己感受到的違和感有著強烈的確信。雖然確信有問題,卻始終抓不到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難道是我這顆笨腦袋,還沒辦法理解這本書真正想表達的意思嗎……還是四師兄給了我假貨……」
他想起那位笑容滿面的師兄,其實是個滿腹心機的人。那可是個見錢眼開的傢伙,拿摻水的酒高價販售都毫無罪惡感的黑心狸貓。若是他的話,就算對同門,也很可能打著惡作劇的名義幹出這種事。
可是,除了做不到的那部分以外,其餘動作都確實成形了。
趙活認為,這應該也不是一本徹頭徹尾的假書。
「……一定只是我修練還不夠。只要再多練一點,肯定就能學會。」
趙活最大的優點,就是不肯放棄。
再從頭來一次吧。
「師兄、師兄。」
「!?」
趙活連忙把書藏到背後。
他急忙回頭,只見一名可愛的少女站在那裡。
她是唐門掌門的掌上明珠──唐默鈴。
「原、原來是小師妹啊……別嚇我嘛……」
「為什麼會嚇到?」
師妹歪著頭詢問。
趙活一時語塞。
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偷偷修行。
要是被唐門其他人知道,肯定會被笑話。
「呃……就是……我撿柴撿完了,所以做點體操活動筋骨啦。絕對不是偷懶喔!」
「……」
聽完趙活臨時掰出的藉口,鈴一臉疑惑地探頭望著他。
面對那張讓世人都想丟石頭的妖怪臉,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整個唐門,只有唐默鈴一人如此。
唐默鈴透過掌門親自傳授的獨門修行,習得了一項奧義。
與她稚嫩的外表相反,她已是唐門數一數二的高手,即使全身佩戴著七枚鈴鐺,也能在行動時不發出任何聲響。
習得奧義之後,她無論何時情緒都平靜得像毫無波瀾的湖面。
正因如此,她幾乎不會把感情表現在外,旁人根本無法知道她在想什麼。
被她那雙眼睛直直盯著,趙活頓時坐立難安。
(糟了。我剛才一時情急撒了謊。小師妹一點氣息都沒有,我根本不知道她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看。如果她從頭到尾都看著我跳那種難看的招式……啊啊,太丟臉了,我乾脆全身冒火跳進瀑布潭裡算了……)
趙活的擔心,完全猜中了。
小師妹從他開始修行時起,就一直看著他。
更準確地說,她早在正心堂屋頂上看見他去撿柴,就一路偷偷跟了過來。
也就是說,不只是修行,就連他認真撿柴的整個過程,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偏偏遲鈍的趙活完全沒有察覺。
所以,他說「我沒有偷懶」時,她才會歪著頭,一臉不解。
(師兄平常一直都很認真工作,鈴知道,其他師兄也知道。可是,他為什麼這麼慌張呢?)
她心裡浮現這樣單純的疑問。
但她沒有問出口。
於是,趙活終究敗給了唐默鈴那沉默凝視所帶來的壓力。
「好吧,小師妹。只要妳答應替我保密,不跟大家說今天看到的事,我請妳吃魚。」
他想到的答案竟然是收買。
十足的小人物思維。
趙活露出像奸商般諂媚的笑容,朝小師妹湊近。
一個醜男拿食物誘惑少女,要是在大街上,恐怕立刻就會被官差抓去鞭打一頓。
光憑他的臉,就已經是最有力的證據了。
「師兄烤的魚。」
唐默鈴的神情一下子明亮起來。
她並非沒有感情,只是不容易流露。
烤魚,是她最喜歡的食物之一。
「師兄、師兄,快走吧。」
唐默鈴拉起趙活的手。
「好啦好啦!別一直拉我!」
鈴鐺輕輕響了一聲。
若讓掌門聽見,她肯定會挨一頓嚴厲責罵。
不過,這裡沒有任何人會去告狀。
小師妹輕盈得像羽毛一般,在空中飛掠。
趙活則慢吞吞地跟在後頭,花了兩倍的時間才下到溪邊。
看著迫不及待、坐立難安的小師妹,他不禁露出笑容。
「來看看今天運氣怎麼樣。」
他一邊說,一邊檢查魚筌。
魚筌是捕魚用的陷阱,只要放在魚道裡過夜,就能捕到魚。
今天運氣很好。
有兩條肥美的大魚落網了。
「太好了,小師妹!今天抓到好魚啦!」
他立刻生火,把魚串起來放到火上烤。
沒多久,誘人的香氣便四處飄散。
「嗯……差不多可以了吧?」
趙活拿起其中一尾,咬了一口試試火候。
「嗯!這尾真好吃!來,小師妹,快吃吧!」
「謝謝師兄。」
小師妹接過烤魚,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像小動物般努力咀嚼的模樣,可愛得讓趙活整張臉都放鬆了。
(啊啊,小師妹連吃東西都這麼可愛。小小的嘴巴努力動著。明明個子這麼小,吃東西卻比大人還快。我做的料理她也總是吃很多,果然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吧。真想讓她吃得更多一點……)
趙活那黏膩的笑容,簡直像妖怪。
說它足以把人活活嚇死,也毫不誇張。
那是會讓食物瞬間變難吃的最糟調味料。
他的廚藝,是多年外門弟子生活磨練出來的。
若在城裡開飯館,絕對有成為名店的實力。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老闆,那家店大概很快就會因為「食物中毒」的謠言倒閉。
因為他的臉,就是足以令人反胃、令人驚恐的劇毒。
然而,唐默鈴完全不受影響。
她絲毫不覺得他醜。
從小就與他相處,她早已習慣了。
對她而言,「師兄的臉本來就是這樣」。
「小師妹,要不要把這尾也吃掉?」
因此,就算他遞來自己咬過一口的烤魚,她也毫無厭惡。
反而因為又能多吃一尾最愛的烤魚,而更加高興。
(師兄果然還是最疼我。)
其實,溪裡魚筌抓到的魚,本來是要分給整個唐門一起吃的。
像這樣偷吃,本來就不該。
要是被發現,當然會挨罵。
可是,只要唐默鈴開口,趙活就願意陪她冒險。
萬一真的被抓包,他甚至會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護著她。
(大師兄遇到這種事,都會立刻說是我吵著要,然後把責任推給我。只有師兄總是保護我。總是答應我的任性。為什麼呢……)
一陣風吹過。
鈴鐺輕輕作響。
一個疑問浮現在她心中。
(師兄……究竟願意包容我的任性到什麼地步呢?)
唐默鈴伸出去的手停住了。
「師兄,我不要魚了。」
「咦?真難得……妳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不是。」
她在心裡向擔心自己的師兄道歉,接著開口:
「師兄,我……吃膩魚了。」
「什麼──!?」
趙活露出彷彿世界末日降臨的表情。
「為、為、為什麼!?」
「因為一直跟師兄吃魚……吃膩了。」
「什麼──!?」
趙活整張臉瞬間發白。
那副表情,就連妖怪都會嚇得逃跑。
唐默鈴也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她沒想到他會動搖成這樣。
一股罪惡感湧上心頭,她不由得移開視線。
「啊啊啊!?」
這個動作,更讓趙活遭受致命一擊。
此刻他的臉色,就像一灘嘔吐物。
「對、對不起!我居然不知道小師妹已經吃膩烤魚了……啊啊,可惡!也是啊,一直請妳吃同樣的味道,怎麼可能不會膩……這麼簡單的事,我竟然沒想到……!」
不是的。
師兄烤的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唐默鈴強忍著想這麼說的衝動,說出了剛想到的任性要求。
「師兄,我想吃月餅。」
「想吃月餅!?」
「嗯。」
趙活沉吟起來。
現在唐門裡,應該沒有做月餅的材料。
每天負責做三餐的他,最清楚庫存,不可能記錯。
如果偷拿二師兄煉丹用的材料,也許還能做出來。
可是,一旦被發現,下場實在太可怕。
而且,以二師兄那麼敏銳的人,肯定立刻就會發現。
甚至連趙活是在護著唐默鈴,也一定一下子就看穿。
這種風險,實在冒不起。
如果四師兄此刻人在唐門,倒是一定願意賣月餅給他。
只是會狠狠加價。
而且品質也很令人懷疑。
說不定還會拿出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月餅。
四師兄絕對做得出這種事。
怎麼能讓心愛的小師妹吃發霉味的月餅。
「……好吧。既然是小師妹拜託我的,我現在就下山,到鎮上去買。」
思考許久後,趙活終於下定決心。
「真的……可以嗎?」
唐默鈴驚訝地反問。
趙活點了點頭。
「現在趕快去的話,門禁前應該還趕得回來。今天的柴也撿好了,晚飯的準備也完成了。應該沒問題。」
「師兄、師兄……真的可以嗎?」
唐默鈴小心翼翼地再次確認。
「放心,交給趙師兄吧。」
話音未落,趙活便把小師妹留在原地,一口氣衝下山去。
比剛才唐默鈴下溪時還快,宛如滾落山坡的岩石般,一路狂奔而下。
「真的去了……」
唐默鈴望著他的背影。
師兄對她,真的太好了。
無論多麼任性的要求,最後都會答應。
「師兄為什麼……總是這麼縱容我呢?」
如果是大師兄,一定會直接拒絕。
就算拜託他,他也只會露出嫌麻煩的表情。
如果他剛好有月餅,還會故意拿出來炫耀,然後自己吃掉。
真壞。
二師兄則會冷冷拒絕。
完全沒有商量餘地。
不過,他對任何人都是這樣,所以也不奇怪。
三師兄則會露出困擾的神情。
然後溫柔地勸她,等到節日再吃。
四師兄就算有,也一定會說沒有。
因為她沒有錢。
雖然偶爾會送她畫紙,但一定會強調那是送她的禮物。
身為掌門的父親,更不會允許與修行無關的事。
只會說:「快點修行到能獨自下山吧。」
只有師兄,總是在看著她。
只有師兄,總是在找她。
只有師兄,總是對她溫柔。
「我……究竟是怎麼看待師兄的呢?」
唐默鈴如此問著自己的心。
然而,平靜無波的心湖,依舊沒有泛起漣漪。
其他眾多師兄、師姐,在她眼裡似乎都一樣。
可是,唯獨趙活,她又總覺得是特別的存在。
這點,始終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咬了一口手中的烤魚。
那是趙活吃過一口的魚。
不知為何,比自己剛才吃的,更甜了一點。
趙活一路狂奔。
無論如何,都想實現心愛小師妹的願望。
至於她為什麼突然想吃月餅,那根本不是重點。
趙活當然也不是什麼都答應。
該拒絕的時候,他也會拒絕。
也不是從來沒罵過唐默鈴。
從他來到唐門,師母(唐默鈴的母親)把照顧她的責任交給他開始,他就一直照顧著她。
她的優點、缺點,他都知道。
對趙活而言,最開心的事,就是被人依靠。
一輩子遭人嫌棄、鄙視、排擠的他,對於「有人需要自己」這件事,感受到的是無與倫比的喜悅。
當然,這世上也有許多人只是想利用別人。
趙活可不是會被那種人呼來喝去還樂在其中的傢伙。
從出生開始便飽受輕蔑。
因此,他對惡意尤其敏感。
也正因如此,他才知道。
小師妹,對他沒有任何隔閡。
無論是他的醜陋外表。
還是內心的卑微。
又或者無法成為內弟子的弱小與無能。
全部的一切。
唯獨小師妹,仍然願意依靠他。
若連這份期待都無法回應,又怎麼配自稱俠客?
若連自己的信念都守不住,又何談俠義?
下山、買月餅、送回小師妹手中。
時間還來得及。
如果連眼前這點努力就退縮,又怎麼可能完成成為唐門正式弟子的宏願。
「喔喔喔喔喔──!!現在就是展現我靠撿柴練成輕功成果的時候啦!!」
一路連滾帶爬衝下山的趙活,臉早已腫得不成人形,滿臉鮮血。
但多年鍛鍊下來,他早就習慣疼痛。
還忍得住。
一路上,路人不停尖叫著:「怪物啊!」
然而,他還是比平常更快抵達了城裡。
那一天,「妖怪跑來買月餅」成了整座城的話題。
嚇壞的店主,在妖怪離開後,特地請路過的和尚來驅邪。
和尚收下酬謝的月餅,露出燦爛的笑容離開了。
夕陽西沉。
晚風吹拂著臉頰,帶著幾分寒意。
繁星開始閃耀,蟲鳴隱約迴盪林間。
正心堂屋頂上。
即使狂風呼嘯,鈴鐺依舊沒有響起。
唐默鈴只是靜靜望著山門外,那條通往山下的小路。
趙活還沒有回來。
「鈴,差不多該下來了。」
「是。」
聽見掌門呼喚,唐默鈴輕飄飄地從正心堂屋頂落下。
「差不多該吃晚飯了。趙活那傢伙還沒從撿柴回來嗎?要不要另外找人去廚房?」
掌門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
「師兄一定很快就會回來。」
她一邊回答,一邊依舊望著山門。
掌門摸著鬍子思索。
「……也罷。既然鈴這麼說,那應該就是如此。」
這句話,既不像肯定,也不像否定。
「今晚風很冷。鈴,進去等吧。」
「不用,我……想再吹一下風。」
她斬釘截鐵地拒絕。
掌門微微皺眉。
然而,看著她即使立於狂風中,鈴鐺依然紋風不動的身姿,他改變了想法。
「是嗎。那要注意身體,別著涼了。」
「是。」
她獨自在寒風中等待著趙活。
太陽落下。
夜幕籠罩天空。
不安,也慢慢逼近。
會不會……因為自己的任性,讓師兄遇上什麼意外?
仔細想想,每次趙活下山,都一定會帶著更多傷回來。
「師兄……」
鈴鐺發出極細微的一聲。
無論是小時候在山裡迷路時。
還是失去母親、悲傷不已時。
師兄都一直陪在她身邊。
「所以,一定沒事。」
她像是在安慰自己般低聲說著。
鈴聲細細響起。
樹木沙沙作響。
野獸的遠吠在山林間迴盪。
「師兄。」
為什麼,那扇山門始終沒有動靜?
風太大了。
連腳步聲都聽不見。
貓頭鷹詭異的叫聲,更加深了心中的不安。
「師兄……師兄……!」
有什麼東西,彷彿就要從心裡滿溢出來。
「妳在叫我嗎?小師妹。」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唐默鈴驚訝地回頭。
清脆的鈴聲,順著夜風飄向遠方。
「師兄?」
「怎麼,還懷疑啊?像我這麼醜的人,全天下哪可能有第二個。妳的師兄,唐門趙活,就是我!」
他的整張臉腫了三倍,簡直像塊肉瘤妖怪。
要一眼看出他還是人,實在太困難。
就算誤以為是冒充趙活的妖怪,也毫不奇怪。
可是,小師妹一眼就認出了他。
只是,她不明白,他怎麼會從這裡出現。
「嗯?啊,妳是在想,我怎麼從後門回來?」
趙活察覺她的疑問。
小師妹點了點頭。
「我不是把今天撿好的柴放在溪邊嗎?所以回去拿。結果路上被野獸追、柴掉了又回去撿、還滑手受傷……真的是倒楣透頂。」
「這、這樣啊……」
趙活苦笑著說。
唐默鈴聽得目瞪口呆。
她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他短短時間內,就能遇到這麼多倒楣事。
簡直像命運女神故意在捉弄他。
「啊,對了!妳看……妳要的月餅。我買到了。」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月餅。
結果早已壓扁變形,扁得像餅皮一樣。
「哈哈,不好意思啦。一路跌跌撞撞,弄成這樣了……不過味道應該沒問題!我可是特地去鎮上評價最好的店買的!就算壓扁了,應該還是一樣好吃!」
趙活不好意思地笑著。
又充滿歉意。
心裡始終擔心,小師妹是不是生氣了。
明明,更該擔心的是自己吧。
明明可以生氣地責怪她害自己吃了這麼多苦。
可是,師兄最在意的,依舊只有她。
「不要了。」
「咦咦咦────!?」
趙活整個人呆住。
好不容易拼命買回來的啊。
果然,壓壞變形的月餅,收到也不會高興嗎?
他頓時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因為師兄給鈴吃的烤魚,已經讓我吃飽了。」
唐默鈴露出滿足的微笑。
僅僅看見那抹笑容。
趙活全身的疲憊瞬間消失。
疼痛消退。
腫得像豬頭的臉,也奇蹟似地恢復成原本那張醜臉。
唯一沒變的。
就是那副黏膩噁心的笑容。
「小、小師妹……妳、妳這樣說……嗚呼……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嘿嘿……簡直像
升天一樣幸福……嘿嘿嘿……」
他高興得一臉猥瑣。
任誰看了都會退避三舍。
就算平白無故被路人丟石頭,也絲毫不奇怪。
他的存在,就是如此具有壓迫感、存在感,以及噁心感。
然而。
這些對她而言,都毫無意義。
唐默鈴所看見的,不是他的外表。
而是隱藏在那層外表之下,更深、更深處的──真正的他。
他總是努力回應她的任性。
努力替她實現願望。
在寂寞時。
在悲傷時。
在快樂時。
在想與人分享喜悅時。
無論遇到什麼困難。
他一定都會陪在她身邊。
「所以,以後也要繼續為鈴烤魚喔。」
「哈哈哈!包在師兄身上!」
趙活早已把為了月餅吃的那些苦,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報酬,比得上小師妹的一個笑容。
只要能看見她笑。
其他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咦?可是妳不是說吃膩烤魚了嗎?」
「師兄,比起這個,得快點準備晚飯了。大家都餓著肚子等我們呢。」
「啊,不妙!得趕快做完!」
「鈴也一起幫忙。」
「真的嗎!?有小師妹幫忙,簡直抵得上一百個人!走吧,我們一起做頓好吃的,請唐門大家吃!」
「嗯!」
一碗藜羹似蜜甜。
即使只是一碗簡陋的野菜湯,也能甜美得如同蜂蜜。
那是唐門某一天所發生的一段小小故事。
—
後記
在正篇中,有一幕是在後山修行時,
被小師妹央求(?)去抓魚來烤。
一開始心裡還想著「這樣很妨礙變強耶」,但又覺得對她太冷淡也不太好,因此還是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就是這樣一點一滴、看似平凡的日常累積起來,不知不覺間,成了趙活與唐默鈴無可取代、無比珍貴的回憶。
而這樣的想法,會在我心中愈來愈鮮明,
是因為那個我變成唐默鈴(?)的夜晚。
我相信,我(唐默鈴)一定曾經懷著那麼一點點惡作劇的心思、一點點好奇心,以及一點點期待,想試試看師兄究竟願意縱容自己的任性到什麼程度。一定是這樣。拜託一定要有。我求你了。既然是原作沒有的一幕,那偶爾讓鈴鐺響一下也沒關係吧!!
各位應該已經察覺了吧。
沒錯,真正的怪文書,其實就是這篇後記。
感謝各位閱讀到最後。
—
心相+1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原來你代入的是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