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俠]日網友二創短篇—得人疼的妹妹們

https://note.com/siva_zakki/n/n7e521933e216?su…

前言

・這是《活俠傳》的二次創作。

・這是一篇關於兩位小師妹的短篇故事。

・雖然完全不會提及本篇的結局，但也不能保證完全沒有劇透，請在理解這點的前提下閱讀。

・很遺憾地，趙活也會登場。

_

唐門雜魚的早晨總是來得特別早。

身為唐門唯一的外門弟子，他肩負著各式各樣的雜務與打雜工作。

從替唐門弟子準備一日三餐、打掃門派庭院、修補破損的牆壁、幫三師兄處理文書，到最後甚至還要充當二師兄的實驗品。什麼事都得做，而且沒有拒絕的權利。

每天總有堆積如山的雜事等著他的日常，與鍛鍊、修行可說是相距最遠的生活。自從他踏入唐門以來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但他的武藝甚至連江湖上的小混混都比不上。雖然始終懷抱著有朝一日成為武俠、出人頭地的夢想，現實卻總是不斷追著他跑，最後只能疲憊地沉沉睡去。

而最近，在這樣忙碌的生活中，又多了一項新工作。

「趙哥哥！」

「哇啊——！」

一個小小的身影撞上了趙活的背。

他一邊注意不讓手裡的竹篩掉到地上，一邊踉蹌了幾步，總算勉強站穩。正想回頭看看到底是誰，卻發現那可愛的小身影依然緊緊抱著他的背，隨著他不停轉身的動作在半空中繞啊繞。

那如蒲公英絨毛般輕盈的身體，就這麼被離心力甩得轉來轉去。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等、等等！很危險耶！」

「好耶——！再轉快一點！轉啊轉啊，啊哈哈哈哈——！」

葉雲裳。

寄住在唐門的葉家兄妹中，妹妹就是她。

雖然體弱多病，卻個性活潑開朗，完全閒不下來。她的哥哥是與唐門有淵源的點蒼派名劍客，但因為種種原因，如今兄妹二人都受到唐門庇護。

「喂喂，妳這樣鬧下去……！」

「啊哈哈哈哈！！啊……流鼻血了。」

「就說會這樣吧！！」

她的身體就是這麼虛弱，只要一興奮，鼻腔黏膜便會立刻破裂流血。

「擦擦擦。」

「喂，妳幹嘛拿我的衣服擦！？」

「有什麼關係嘛。哥哥你的衣服本來就破破爛爛，多沾一點血又沒差。」

「少胡扯！唉，真是的……也替負責洗衣服的人想一下啊……」

「哥哥居然想叫這麼可愛的我洗衣服！？太過分了！！難道你希望我這雙手因為碰水變得粗糙嗎！？」

「呃，也不是這個意思……那我的手變粗糙就沒關係嗎？」

「……可是，那不是跟現在也沒什麼差別嗎？」

「說得也是。」

「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兩人笑得前仰後合。

趙活也早就習慣葉雲裳對待自己的方式了。

她把別人當成自己的手腳一樣使喚，惡作劇也好、撒嬌也好，全都認為只要自己夠可愛就會被原諒。

傲慢、自信、唯我獨尊。

這就是名為葉雲裳的少女的人生態度。

「所以，哥哥剛剛在做什麼啊？」

她睜著滿是好奇的大眼睛，探頭望向趙活手中的竹篩。

「啊，這個啊。是山楂。」

「山楂！給我！」

葉雲裳的手以驚人的速度伸了出去，但趙活搶先一步把竹篩移開。

雖然她身體虛弱，但精神和爆發力卻比誰都強，一不小心就會被她得手。

「不行不行！這些還在曬。」

「可是我說我想吃耶！？」

「所以才說不行。」

她一直相信，這世上的一切都能靠自己的任性如願以償。

因為自己很可愛。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份引以為傲的任性，偏偏對這個醜哥哥就是不太管用。

葉雲裳對此非常不滿。

她鼓起臉頰，氣呼呼地抗議。

「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趙活絲毫不肯退讓，她幾乎快哭了。

為什麼他就能對這麼可愛、這麼楚楚動人的葉雲裳如此狠心呢？

光是長著一張彷彿背負世間所有罪孽與絕望的臉就已經夠可憐了，結果性格居然還這麼壞。

趙活哥哥，根本毫無救贖可言。

葉雲裳是真心這麼想的。

無論如何，都得讓他把那些山楂獻給自己，好稍微減輕他這輩子的罪業。

啊啊，如果到死前都還在後悔「當初沒能把山楂獻給又可愛又迷人的葉雲裳妹妹」，孤獨地死去……

光是想像那幅畫面，就讓葉雲裳純真的心充滿淚水，幾乎要碎裂。

為了趙活哥哥，無論用什麼手段，她都要把山楂搶過來。

這就是葉雲裳誕生於世的使命。

她目光一轉，立刻找到目標。

「鈴兒也想跟我一起吃山楂吧？」

「咦，小師妹！？」

趙活那原本堅決的態度終於鬆動了。

在葉雲裳眼神示意下走過來的唐默鈴，雖然有些困惑，還是回答道：

「呃……嗯。」

雖然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既然問她想不想吃山楂，那答案當然是想。

唐默鈴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你看！」

葉雲裳得意地挺起胸膛。

局勢逆轉。

她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可是……就算是小師妹拜託我……」

看著趙活那副左右為難的模樣，葉雲裳知道，現在正是進攻的好時機。

「兩個妹妹都這樣拜託你了！身為哥哥，好歹也要有點氣度吧！」

「唔……」

趙活的目光來回看著兩人。

還差最後一擊。

葉雲裳祭出了決勝招。

「鈴，妳也跟趙哥哥撒嬌嘛。像這樣笑著說……『讓我吃山楂嘛？』」

「咦、呃……這樣嗎？師兄，讓鈴吃山楂？」

「哈嗚！」

唐默鈴雖然害羞，還是照著她說的擺出了姿勢。

趙活對唐默鈴有多寵，她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使出葉雲裳親傳的可愛姿勢，再讓唐默鈴撒個嬌，他絕對招架不住。

「好、好吧。我現在就替妳們準備兩份。」

「太好了！那我現在就——」

葉雲裳興高采烈伸出去的手撲了個空。

趙活又把竹篩移遠了。

她鼓著臉大叫：

「為什麼！你不是答應了嗎！不是說要給我嗎！」

她跺著腳，大吵大鬧。

「等等等等，別這麼興奮。我會遵守約定的。妳這麼激動，又會……」

「啊，流鼻血了。」

「就說吧。」

「擦擦擦。」

「就說別拿我的衣服擦啊！很髒耶！」

剛剛才發生過的對話，又完整重演了一遍。

趙活急忙閃身躲開。

葉雲裳卻一副受到重大打擊的模樣。

「你說我的鼻血很髒！？太過分了！」

「不是那個意思啦……我是叫妳拿乾淨的布擦。小師妹，幫我拿塊乾淨的布來。」

「好。」

唐默鈴悄無聲息地離開。

「妳身體不好，要是不拿乾淨的布擦，邪氣說不定會跑進身體，害妳又生病。到時候二師兄那些又苦又難喝的藥還會加量。」

「嗚，不要！！」

「對吧？所以別太激動，用乾淨的布和水好好擦乾淨。」

「嗚嗚……知道了……擦擦擦。」

「就說不要擦我的衣服啦！！」

「所以，為什麼還不把山楂給我？」

葉雲裳用充滿怨念的眼神瞪著趙活。

她用唐默鈴拿來的布擦乾淨鼻血，又恢復成原本那張完美可愛的小臉，此刻卻皺著眉頭，彷彿準備審判趙活的暴行。

她全身上下都在吶喊著：

想立刻吃山楂。

「鈴兒也這麼覺得吧？」

「呃……嗯。」

唐默鈴含糊地附和。

「好了好了，再稍微等一下吧，我可愛的妹妹們。」

走進廚房後，趙活整個人的氣質忽然變了。

與剛才判若兩人，沉著而穩重。

他俐落的動作一看就知道不是故意在妹妹們面前耍帥。

他把處理好的山楂串在竹籤上，再裹上一層融化的糖漿，等待凝固。

這是街頭攤販最受歡迎的經典甜點。

冰糖葫蘆。

「哇啊……！」

「好厲害……！」

兩個妹妹忍不住發出驚嘆。

望著那閃閃發亮的冰糖葫蘆，兩人都看得入迷。

「好好吃的樣子！我想趕快吃！」

「師兄、師兄！」

「糖還沒凝固，再等等。現在吃會燙傷嘴。」

趙活一邊安撫興奮不已的兩人，一邊不停地做著冰糖葫蘆。

「我都不知道哥哥會做點心……欸，你為什麼一直藏著！？難道打算全部自己吃嗎！？」「咦……師兄？」

剛剛還滿臉喜悅的葉雲裳瞬間露出懷疑的神情。

而唐默鈴則一副「被師兄背叛了」的震驚表情望著他。

「我才不會自己獨吞。這也是我第一次做點心。」

「騙人——！我才不信！」

「真的啦，是四師兄拜託我的。」

「四師兄拜託師兄？」

唐默鈴歪著頭。

趙活點了點頭。

「他說，好像這次要去某個祭典擺攤——」

『因為小孩子很多，只要賣甜食一定賺。材料都買好了，食譜也問來了，為了補貼家計，請你一定要幫忙。』

「——所以，我才第一次挑戰做點心。」

「還是很難相信耶……看起來根本不像第一次。」

「是嗎？只要有食譜和材料，誰都做得到吧。」

趙活若無其事地一邊做一邊說。

（……趙活哥哥雖然長這副模樣，卻意外地很愛乾淨，洗衣服也很厲害，還會做菜……連那個疑心病重到不行的葉哥哥都承認他是個好人……如果先不看那張有點……不，是相當不整齊的臉……嗯嗯……）

葉雲裳發揮她敏銳的觀察力，默默替趙活評分。

雖然那顆美玉上的瑕疵有點……不，是相當巨大。

但美玉終究還是美玉，只要磨一磨，總比現在更有光彩。

她悄悄瞥了身旁的唐默鈴一眼。

如小動物般惹人憐愛的少女。

即使和自認超級可愛的自己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的絕世容貌。

又是同門師妹，還有掌門千金這層身分加持。

「真是個強敵呢。」

聽見葉雲裳喃喃自語，唐默鈴疑惑地歪了歪頭。

她那泰然自若、清冷淡然的側臉，此刻竟讓葉雲裳有些不是滋味。

「打擾啦～我是被甜甜的香味吸引過來的。」

伴隨著爽朗的聲音，四師兄走了進來。

依舊是一副福態可掬的模樣，鼻子還不停嗅著空氣。

「師弟，你太過分了啦。大家都在拼命流汗修練，結果你把這麼香的味道飄出去，害大家根本沒辦法專心修行啊！！」

「如果這點香味就能分心，那表示修練還不夠吧？」

「說得也是。所以二師兄現在正用平常三倍的力道操練那些沒出息的師弟們。」

「二師兄三倍的訓練……一個不小心會死人吧？」

「就算死了，大概也會被二師兄的丹藥救活。比起死，更不想體驗那種生不如死，所以大家一定會拼命活下去的。」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兩位師兄對望一眼，笑得渾身發抖，抱著肚子大笑。

「咦？小師妹和葉姑娘也在啊？妳們在這裡做什麼？」

「看師兄做糖。」

「對！他要請我們吃冰糖葫蘆！」

「什麼！？太過分了啦！太過分了！怎麼可以擅自答應這種事！這樣我的利潤不就變少了嗎！侵吞公款！貪官污吏！濫用職權！」

「……她們兩個的錢我出，你記我帳上吧。」

「如果是你付，那就沒問題啦。」

剛才還怒氣沖沖的四師兄，瞬間變得笑容滿面。

「反正現在做的也是試作品。乾脆拿去給那些在練武場聞著香味、餓得半死的師弟師妹們吃吧。」「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過錢還是照收，而且要狠狠地收。」

說完，四師兄露出奸商般的笑容。

他直接抱起插著整束冰糖葫蘆的稻草束，轉身離開。

「啊啊！我們的冰糖葫蘆！！」

「放心，妳們兩個的我另外留著。」

「真的！？」

原本以為全部都被四師兄拿走，兩人正慌張時，趙活叫住了她們。

「來，一人一支。」

遞給她們的冰糖葫蘆，是今天做得最漂亮、最晶瑩剔透的。

「我特地挑了最成功的兩支，留給妳們。」

「謝謝師兄。」

唐默鈴露出柔和的笑容，立刻咬了一口。

清爽的酸味與甜味在口中交融。

美味極了。

「很好吃。」

「真的嗎？那太好了。」

聽見唐默鈴率直的稱讚，趙活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反倒是剛剛還吵個不停的葉雲裳，此刻卻靜靜地一言不發。

「呃……怎麼了？不喜歡嗎？是形狀？還是顏色？」

她只是默默凝視著手中的冰糖葫蘆。

轉動著竹籤，讓糖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那是。

專屬於自己的。

特別的冰糖葫蘆。

「明明是趙哥哥。」

「……為什麼我剛剛好像又被罵了？」

葉雲裳鼓著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只是，她的耳朵微微泛紅。

「沒什麼啦！走吧，鈴！」

「咦、嗯……師兄，謝謝你的冰糖葫蘆。」

唐默鈴被葉雲裳拉著手離開，仍不忘向趙活道謝。

「好，拿著竹籤要小心，別跌倒受傷了！」

目送兩人走出廚房後，趙活感受到完成一項工作的舒暢疲勞。

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筋骨時，忽然發現原本已經離開的葉雲裳，又從門口探出頭來。

「謝謝你，趙活哥哥。」

她雙頰紅通通地向他道謝。

那副模樣讓趙活不由自主心頭一跳。

「——不過，要是你一直這樣寵妹妹，遲早會吃苦頭的！給我牢牢記住！」

大喊完這句話，她立刻一溜煙跑掉了。

「怎麼又罵我了……」

明明前一刻還是溫暖的感謝，下一刻卻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那就是一般妹妹的態度嗎？小師妹以後該不會也會變成那樣吧……」

趙活對「妹妹」這種存在的難懂感到頭痛。

當他想像將來要和進入叛逆期的小師妹相處時，不禁覺得有點悲傷。（心相 -30）

_

後記

我想寫一篇關於可愛妹妹向人撒嬌央求的故事。

率直型的妹妹，和小惡魔型的妹妹，你比較喜歡哪一種呢？

糖葫蘆在日本算是比較冷門的東西，幾乎沒有機會見到。

頂多就是在觀光照片裡看過一串串掛著的樣子吧！

取而代之的是，在日本祭典等夜市攤販中，有一種經典的小吃叫做「蘋果糖」。它是把蘋果等水果裹上一層糖衣，看起來就像是把水果直接變成了寶石一樣，非常可愛。

近年來，不只是經典的蘋果，還出現了葡萄（單顆）、草莓等較小的水果糖，我想這些如今也已經完全融入大家的生活了吧。

剛好這篇文章發表的時間是七月，現在正值盛夏。

只要稍微走遠一點，或許就更有機會遇見這些攤販。

在相隔遙遠的時代與地方，看見相似的點心，並因此悠然神往，也許也是件不錯的事呢。

—

為什麼我們三人不能一起

實質葉妹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