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俠]東瀛製藥—趙活X梁有詩《烈藥》
作者寫的故事在葉妹線
後記 記得看 note沒帳號也可以點讚
雖然對不起葉受前輩 可是作者真的寫得很好
明明沒什麼戲份 吃什麼毒可以幻覺出來啦神奇
跟雲裳的修羅場我看到嘴角上揚
給作者:這盤毒藥,我連盤子一起吞了下去了 好吃 好吃
大家也來一起吃 文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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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note.com/siva_zakki/n/nd06e774a4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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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這是《活俠傳》的二次創作。
・內容是梁有詩與趙活的故事。
・可能包含葉雲裳路線(√)的些微劇透。
・含有自行捏造的設定,可能會大幅破壞角色形象。
・拜託讓梁有詩在本篇多一點戲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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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善善而不能用、(知善卻不能實踐)
惡惡而不能去。(知惡卻不能除去)
藥毒同源。醫即是意。
醫雖非仁術,仍當竭力行仁。
醫者的使命,唯有「治病救人」。
醫療有時是殘酷的,甚至會傷害身體。
藥用過頭便成毒,反之亦然。
因此,施醫必須懷抱仁愛之心。
面對死亡與病魔,無分貴賤。無法僅憑意志將其驅退。
切不可驕矜自滿。
「早安。」
「早、早安。」
名叫趙活的男人開始寄住在梁家,轉眼已過了兩個月。
她心想,自己也差不多該習慣了才對,但每當一天開始、看見他的臉時,依舊還是會嚇一跳。她微微縮了縮肩膀,帶著些許怯意回了聲招呼。
梁有詩對自己始終改不掉這個壞毛病,深感羞愧。
趙活的臉,很醜。
梁有詩第一次見到他時,甚至還悲壯地下定決心,以為:「怎麼會送來受了這麼重傷的病人……他是不是已經沒救了……」
然而,那既不是傷,也不是疾病留下的後遺症,而是他與生俱來、天生如此的容貌。當她知道真相時,受到的衝擊可想而知。
每次看見他的臉,她都會想起那時的自己,臉頰也跟著發燙。
幸好,這個老好人絲毫沒有把梁有詩的態度放在心上。
因為他早就習慣了別人用那種眼光看待自己。
世上還有比這更令人難過的事嗎?
梁有詩本來就不擅長與人來往。
她天生內向寡言,尤其面對異性時,身體總會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即便如此,她仍努力鼓起勇氣,試著拉近與他的距離。
無論是為了他,還是為了自己,梁有詩都決定克服這份不擅長。她勉強擠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容,主動開口。
「趙大夫今天早上的安排是?」
「先去早市買點東西,之後打算到煉丹室把快用完的藥補一補……還有,請不要叫我大夫。我沒有那樣值得被尊稱的醫術,也沒有那樣的才能。」
一旦被稱作大夫,他便會如此謙虛。
唐門乃暗器與毒術名門,就連遙遠的金國都盛傳其威名。
起初她還以為他是敵國派來的刺客,但他毫不藏私地展現了在唐門學來的毒術、藥理與醫術,又積極協助診治病人,讓她徹底改變了看法。
與他那足以令人誤認為妖怪、怪物,甚至窮凶極惡之徒的外貌形成強烈對比,他的本性卻善良高潔,待人溫和,一點架子都沒有。
他的性情,竟與被譽為神醫的梁有詩祖父出奇地相似。
若非如此,即使他真的是神醫神仙,依梁有詩的個性,也絕不可能讓一位異性住進自家。
總而言之,他擁有一名好醫者該有的心,知識豐富,醫術高明。
尤其是煉丹術,更令人驚嘆。
光憑這一點,她已承認,他甚至超越了自己。
簡單的診療與治療,他一個人便能俐落完成。
因此梁有詩的負擔輕了不少,最近睡眠也變好了。
受到戰亂影響,病人與日俱增,她一個人早已負荷不了。
哪怕只是多一雙貓的手都好。
正是在這種窘境中,是他救了她。
梁有詩對趙活感激不盡。
她有充分的理由稱呼他一聲大夫。
「我對趙大夫的醫術沒有半點懷疑。大夫就是大夫。現在的你,是梁家替病人看診的醫師之一。為了病人,也請你更有自信,堂堂正正地抬起胸膛。」
「……是,梁老師。」
他露出的笑容,讓她背脊泛起一陣寒意。
他並無惡意,只是她仍然無法習慣。
梁有詩在心中再次深深向他道歉。
她真心認為,自己心與身無法一致,全是自己的德行不足所致。即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想,如果他的長相能再好一點就好了。相由心生。她一直深信不疑。
診療所今天依舊門庭若市。
從早到晚,梁家門前始終擠滿了前來求醫的病人。
這也難怪。
因為大家都盛傳,她是位不分貧富、一視同仁替人看病的神醫。今日也有許多連藥費都付不起的病人,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敲響梁家的大門。
而她從不拒絕。
她繼承了祖父「醫術與知識皆應救濟天下萬民」的信念。不論貴賤,只要能救,她都想救。
於是,流言終究成了事實。
她根本賺不到錢。每看一位病人,就多一筆虧損。
偶爾會有罹患疑難雜症的富貴人家前來,留下豐厚謝禮離去。
如今,也只能靠那筆收入勉強維持。
「梁老師,午飯準備好了。先休息一下吧。」
「啊,已經這個時間了嗎?真不好意思,居然讓身為男子的你還得下廚……」
「別放在心上。我以前在唐門當外門弟子時,各種雜事都做過。別看我這樣,我很會做菜,而且也很喜歡做。」
男人煮飯,女人行醫。
這種與傳統「男耕女織」完全相反的分工,他絲毫不在意。
看起來也不像另有所圖。
只是自然地、輕快地說出口。
梁有詩再次覺得,他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男人。
「來,趁熱吃吧。醫食同源,多吃一點,好好補充元氣。醫生自己不顧身體,可一點都不好笑。梁姑娘如果不健康,又怎麼讓病人恢復健康呢!」
有滿滿餡料的饅頭、兜子──包著魚漿餡、像燒賣般蒸製的小點──以及放了餛飩的清湯。每一道都熱氣騰騰,剛出爐,香料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啊。」
梁有詩的肚子發出響亮的一聲,她紅了臉。
緊接著,另一個人的肚子也跟著叫了起來。
「其實,我也餓得不行了。」
不知為何,這一次看見他的笑容,她並沒有感到不舒服,反而覺得自己的心變得輕鬆了些。
「也是,那我們一起開動吧。」
「我要開動了!」
梁有詩很喜歡趙活做的菜。
雖然調味與當地不同,但意外地很合她的胃口。
這也是理所當然。如今趙活早已學會使用當地的調味料、香料、食材與食譜,但他一直透過觀察梁有詩用餐時的反應,反覆調整味道,直到今天。
這種細膩的體貼,是他多年來身為外門弟子、看人臉色所磨練出的成果。他自然培養出敏銳的觀察力,無論是醫術,還是像現在這樣做料理,都派上了用場。
(……太好了,看來她很喜歡我做的菜。最近氣色也好多了,睡眠應該也充足了吧。眼下的黑眼圈,還有瘦削的臉頰,都已經恢復不少了……)
趙活想起初遇她那一天。
那位獨自一人拼命維繫多名病患生命的小醫仙──梁有詩。
(當時她的神情簡直鬼氣逼人。旁人甚至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明明平常的梁姑娘,是這麼溫柔、纖細又可愛的女子,簡直像換了個人。)
趙活心中所想的是──
(……真的,越看越覺得她楚楚可憐、柔美又可愛。聽說她祖父曾被稱為梁神醫,而她簡直像仙女一樣。難怪會被稱作小醫仙。能被這麼漂亮的人照顧,真讓人羨慕那些病人……我也好想被她溫柔照顧一次……)
他正帶著幾分不軌的眼神望著她。
相由心生。果真如此。
但這也無可厚非。
自從趙活來了之後,她繁重的工作大幅減輕,飲食與睡眠品質也改善了,最近更添了幾分少女應有的美麗。
她專心鑽研醫術、全心全意救治病人的模樣,打動了許多年輕人的心。「小醫仙」「梁仙女」這些稱號,也逐漸在坊間悄悄流傳。
然而,這些傳聞本人卻從未聽聞。
因為她日夜沉浸於醫術,對市井流言毫無興趣,更從未在意過異性的目光與評價。梁有詩從未想像過,自己在別人眼中是什麼模樣。
她津津有味地品嚐著料理,輕舔薄唇,幸福地瞇起雙眼,露出滿足的笑容。
這個秘密,如今還只屬於你一個人。
下午兩人一起看診。
是由趙活旁觀梁有詩的診療與施針,從中學習。
只有在她偶爾開口詢問時,他才會發言。
兩人互相對照彼此的知識與診斷結果,施以正確的治療。
大致上,他們的意見幾乎從未出現分歧。
身為異國之人的趙活之所以留在這裡,
正是為了梁家的《無常針》。
梁有詩知道,他有一位罹患絕症的妹妹。
他強烈地向她懇求,希望能藉由被譽為神醫的祖父所留下的絕學──梁家的《無常針》,拯救妹妹。
「求求妳,請借我力量救救我妹妹!為了那個體弱多病、無法行動的她,就算是無理的請求,我也願意厚著臉皮懇求!梁神醫,請妳務必前往唐門!」
他拼命將額頭叩在地上的模樣,深深撼動了梁有詩的心。
她了解他的為人,也能真切感受到,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心話,毫無矯飾。他那憐憫他人、不惜勞苦、誠懇真摯的品格,深深打動了她。
然而,同時也有許多不安浮上心頭。
首先,是金國與宋國之間的關係。
梁有詩與趙活,終究是敵對國家的人民。
她知道,他不是壞人。
可是,在如今的局勢下,前往宋國實在太過危險。
邊境烽火連天,金宋兩國彼此深深仇視。
那份怨恨與憎惡,想必也日益加深。
如今,要像從前那樣前往江陵,恐怕也已十分困難。
第二,是她現在照顧著的病患。
她所照料的,多數都是窮得連看醫生都負擔不起的人。
要拋下他們遠行,她實在做不到。
病患一天比一天多。
與其說是治癒離去的人,不如說更多的是聽聞傳聞而慕名而來的新病患。
她能做到的事,終究有限。
至少……若局勢能穩定到讓她覺得,即使暫時離開這片土地也沒關係的程度──
梁有詩如此想著。
第三,是自己的醫術。
即便是博通百般醫術、精通毒藥與藥理的唐門弟子趙活,以及培養出他的師父聯手,也依然救不了那位少女。
面對這樣的病患,自己的醫術、梁有詩的《無常針》,究竟是否有效?
這才是她最深的不安。
被稱為梁神醫,那是祖父的功績。
被譽為天下第一針法的梁家《無常針》,其盛名屬於梁家,而不是她本人。
梁有詩並不相信自己身為年輕女子的醫術。
她無法相信自己。
──「小醫仙」這樣的稱號,實在愧不敢當。
──我遠遠比不上祖父。
趙活寄予她的巨大期待,對她而言就是沉重的壓力。
面對他那毫無陰霾的信任,她卻無法驅散自己心中的迷惘,又怎能回應他的期待?
她每次看見趙活時,都會不由自主地發抖。
並不是因為他的相貌醜陋。
而是因為,他那發自內心、毫無保留的崇敬,她實在承受不起。
趙活稱還很年輕的梁有詩為老師,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向她請教,觀摩她施術,拼命學習梁家的絕學。
全都是為了摯愛的妹妹。
他獨自一人,不顧性命危險,甚至向敵國的女子低頭,只為求得一線希望。
其中毫無反骨。
只有純粹地、打從心底相信著醫者。
相信醫術本就是仁術。
從未有過絲毫懷疑。
因此,每天早晨與他見面時,她都會不由自主感到一陣寒意。
因為她覺得,自己的態度辜負了他的信任。
彷彿自己身為醫者的存在方式,無時無刻都受到拷問。
一想到他,心便久久無法平靜。
「祖父……我……梁有詩身為一名醫者,到底該如何自居呢……」
夜裡,梁有詩獨自在房中,對自己的內心低聲發問。
他具備成為醫者的資質。
擁有高尚的品德、廣博見識的智慧,以及能成為一代名醫的器量。
然而,這與能否學會梁家的《無常針》,是兩回事。
或許,他終究能靠著模仿學會使用針法。
但,那終究不是《無常針》。
也絕對不足以成為拯救他那身患絕症妹妹的方法。
若就這樣任由時間流逝,又會如何?
若讓他學會半吊子的技藝便回去,說不定反而會親手害死自己最愛的妹妹。
可若讓他繼續待下去,妹妹的生命恐怕會先走到盡頭。
明知沒有習得的希望,卻還讓他抓著虛假的希望不放,這難道不是更加殘忍的罪惡嗎?
──若他離開,一切都會崩壞。
不過,也只是回到原本的樣子而已。
梁有詩卻沒有勇氣如此斷言。
回想起趙活來到梁家後的生活,不知為何,心中總會泛起一股溫暖。
那些愉快、可笑,又帶著幾分羞澀的回憶。
想到要放手,她竟有些捨不得。
如今,她之所以能有餘裕思考每日的生活、過去的回憶,以及不久後的未來,
全都是因為趙活一直在她身旁無微不至地付出。
梁有詩已經想不起,那些沒有明天、也沒有昨天的灰色日子了。
她想報答他給予自己的恩情。
可是,她無法拋下眼前的病患。
然而,明知他妹妹的病情,卻始終什麼也不做,真的可以嗎?
梁有詩啊,梁有詩。
我究竟……想怎麼做呢?
她想著趙活。
他從來不把自己的不安與擔憂表現在臉上。
一直默默等待著梁有詩給出答案。
胸口深處隱隱作痛。
不是身體,而是心在疼。
無論思索多少次,都找不到答案。
這一天,梁有詩久違地熬夜了。
某一天。
上午看診時,外頭忽然變得吵鬧起來,趙活便出去查看。
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梁家門前。
「梁有詩在嗎!華焰來接她了!」
自稱華焰的男子,全身散發著浮誇做作的氣息。
那副仗著自己長得好看的傲慢態度,更加刺激了趙活的神經。
「梁老師現在不在。」
「什麼?等等,你又是誰?那張淒慘的臉……看來是這裡的病人吧?」
「我不是病人。我是醫師,目前在梁有詩老師門下學習。」
「哈,別吹牛了!像你這種長得這麼醜的人,怎麼可能從事醫師這種高貴的工作?沒聽過『相由心生』嗎?想必沒聽過吧!意思就是心靈的美醜會直接反映在容貌上!像你這種醜八怪,就是天生連心都醜的最佳例子!懂了嗎?懂了就快滾!看到你的臉我就想吐!啊啊,真噁心!」
已經很久沒有人如此直接地對他惡言相向了。
「像你這種醜八怪,怎麼可能是梁家的醫師?既然知道世間真理,就乖乖當你的下人,快去把梁有詩叫出來!」
能蠢到這種程度的人,也實在少見。
反倒讓趙活覺得神清氣爽。
「我再說一次,梁老師不在。我已經明白告訴你,她要到傍晚才會回來。如果你堅持要等,就請把馬車移到路邊,不要妨礙來往行人。」
說完該說的話後,趙活便「砰」地一聲把大門關上。
對方還在外頭大吼大叫,但他根本懶得理會。
之後,那位自稱華焰的男子,居然真的一直在門前等到黃昏。
直到夕陽西下才終於放棄離開。
晚上梁有詩回來後,趙活將今天有位奇怪訪客的事情告訴了她。
「就算我人在家……也請照樣處理。」
她一臉厭煩地如此回答。
之後,趙活便照著她的意思去做。
雖然華焰因此非常記恨趙活,
但每次見面,他的記憶似乎都會重置。
看來,他根本記不住趙活的長相。
於是,趙活只能一次又一次,重複與他相同的對話。
而每當趙活替她應付華焰的那一天,
梁有詩對他露出的笑容,也比平時多了幾分。
***
「早安。」
站在門前的趙活背後,傳來梁有詩的聲音。
他似乎正在掃地。
手裡拿著掃帚,以及一封信。
梁有詩背脊頓時冒出一陣冷汗。
「早安,梁大夫。」
「那封信是?」
「是寄給我的……要我回唐門。」
終於,這一天還是來了。
決定兩人命運分歧的日子,終究降臨了。
梁有詩強忍著喉嚨乾澀,開口問道:
「難道……是你妹妹出了什麼事?」
「……倒不是。信裡全是在抱怨她精神太好,根本管不住。那孩子明明是病人,卻一點也不像病人。我離開唐門前她是這樣,現在還是一樣。」
趙活哈哈笑著。
「可是,也正因如此,反而更讓人心疼。總覺得她像是在為了隨時死去也不留遺憾而活著。我……真的……很想救她……可是……我能力不足……」
趙活用手遮住臉,哭了。
梁有詩第一次看見他、也第一次看見男人在別人面前落淚。
彷彿有人狠狠從側面打了她一拳,她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啊……原來如此。
一直以來,他都把這樣的心情藏在心底嗎?
在笑容與開朗的背後,獨自背負著這樣幾乎要撕裂胸口的悲傷嗎?
「梁老師,很抱歉這麼突然,但我必須回唐門了。雖然這樣很任性,但請容許我今天就離開梁家。感謝妳收留了只會打雜的我,也感謝妳讓我近距離觀摩梁醫仙的針法,教導我醫術。這份恩情,我會銘記一生。」
梁有詩張開嘴。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像池塘裡的鯉魚一般,不停張合嘴巴。
連呼吸都做不到。
「梁大夫果然如傳聞一般,是位神醫。為天下百姓施醫行仁,是真正德高望重的醫者。雖然我的醫術遠遠不及妳,但身為一名學過醫的人,我也發誓,要像梁大夫一樣,盡己所能救助更多的人。即使相隔千里,即使屬於不同國家,我們依然是走在同一條道路上的同志。能與梁大夫懷抱同樣的志向,實在令人無比安心。」
說完,趙活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禮。
「有詩姊──請務必保重身體。不要太過勉強自己,累倒了。那麼,我先去整理行李了……請多保重。」
梁有詩終究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只能茫然地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
就在這時,有人猛烈敲打大門。
「梁有詩!梁有詩在嗎!」
一聲武將般洪亮的大喝響起。
「梁大夫!梁大夫在嗎!梁有詩!妳聽得到嗎!」
門閂打開。
梁有詩像遊魂般搖搖晃晃地從門縫中現身。
就連那名武官,也被她的神情震懾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了威勢。
「妳……就是人稱小醫仙的梁有詩?」
「是,我正是梁有詩。」
「嗯,就是嗎……沒想到傳聞中的名醫竟是個黃毛丫頭。罷了,立刻收拾行李,隨我同行。」
武官突如其來的命令,讓梁有詩瞬間回神。
「武官大人,請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見她態度恭敬,那武官滿意地點點頭,開始說明。
由於與宋國的戰線擴大,軍醫嚴重不足。
因此,朝廷決定徵召名聲卓著、醫術高明的醫者加入軍中。
而梁家,便成了其中之一。
梁家如今只剩下梁有詩一人。
若她在戰場上有個萬一,梁家延續至今的血脈與醫術都將斷絕。
梁有詩拼命想拒絕此事,費盡唇舌據理力爭,卻始終無法說服對方。
「——那麼,至少請給我一些時間整理行李。如今梁家只有我一人,我想花幾天時間整理必要的藥材與器具。」
經過交涉,梁有詩總算爭取到了三天的寬限。
她將門閂插上,背靠著緊閉的大門,低低地垂下頭。
「……我不想去戰場……」
這是她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在刀光劍影、槍林彈雨的戰場上,她手中的銀針,究竟能救得了多少人的性命?
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
他們選錯人了。
這件事實在荒唐至極。
然而,既然是朝廷、軍方下達的命令,她也只能服從。
更何況,她將前往的地方,還是與宋國交戰的戰場。
宋,是他的國家。
梁有詩抱頭痛思。
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敲響。
還愣在原地發呆的梁有詩,被接連而來的訪客嚇了一跳。
「梁有詩在嗎!是我,華焰!華大夫來了!快開門!」
華焰是名門醫術世家的公子,也是她認識的人。
他家世顯赫、相貌堂堂,是個風流倜儻的美男子,但梁有詩一直不太喜歡他的作風。
「……華焰公子。您來這裡做什麼?」
「喔喔,這聲音是梁有詩!太好了,快把門打開!」
「華焰公子。今日前來梁家所為何事?很不巧,梁有詩奉朝廷之命,正急著準備出發。」「喔,正是為了這件事!」
他的語氣滿是喜悅。
「梁有詩,嫁給我吧!只要離開梁家,搬進華府,妳就再也不用去那種野蠻的戰場了!」
梁有詩當場愣住。
「朝廷因戰線擴大而徵召軍醫,而這道命令落到了梁家頭上,這件事是朋友偶然告訴我的。聽說前線一天比一天更加慘烈。屍體堆積如山,鮮血甚至如運河般流淌。如今梁家只剩下妳一人。照這樣下去,梁家的血脈,還有名震天下的《無常針》絕技,都將徹底失傳。失去這些,不只是我們醫界的損失,也是那些等待救治病人的損失。我是出於善意,想救妳,也想救梁家!」
梁有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真想狠狠甩這個厚顏無恥的男人一巴掌。
這簡直就是親口承認了這場拙劣戲碼究竟是誰策畫的。
難道他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嗎?
完全沉醉於自己安排的劇本與角色中的華焰,絲毫感受不到門另一側翻騰的怒火。不,恐怕就算他此刻面對面站在梁有詩面前,也無法察覺她內心正翻滾著何等激烈的情緒。
他深信,這個世界一定會照著自己的願望運轉。
華焰,就是這樣的男人。
「只要妳嫁給我,我絕不會讓妳受半點委屈。『華有詩』這名字聽起來也很美,妳一定很快就會喜歡。妳再也不用以女子之身假扮醫者,如果梁家的《無常針》歸入華家,再與我們家的煉丹術結合,那便是天下無雙!我華家也將更加繁榮昌盛!」
他說出口的每一句話,全都是梁有詩最不願意聽見的。
「區區女人,也敢自稱醫者?」
「真是不知羞恥。」
「不過是借著梁神醫名號招搖撞騙的狐狸精。」
「遲早會露出真面目。」
「女人學醫終究只是家家酒。」
「梁家的沒落,也只是時間問題。」
她知道。
其他醫家一直都在背後這樣譏諷她。
即使她摀住耳朵,不願意聽,他們還是會故意提高音量,好讓她聽見。
每聽見一句,她的心就像被狠狠勒緊一次。
她不想向那些偏見低頭。
她不願玷污祖父的名聲,因此拚命苦讀,鑽研醫術。
不分晝夜,只為天下蒼生行醫濟世。
她在民間漸漸聲名遠播,甚至得到了「小醫仙」這樣過於抬舉的稱號。
她還曾因此沾沾自喜。
如今才明白,那正是對她的懲罰。
她努力建立的名聲與功績,只因不願被人看不起、不願被說成女人不中用,最終卻反而成了陷害她的工具。
如今是亂世。
和平遙不可及。
世人期待女人扮演的角色,終究只是守住家園。
可如今的梁有詩,甚至連守住家園都無法選擇。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淚水止不住地滾落。
(我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活在這裡?明明不是為了受這種委屈與羞辱……就算將來走上不同的道路,也曾有一個人,以醫者的身分認同我的志向,肯定我選擇的道路,所以我……我……!)
「……妳說的華焰,就是你?」
「嗯?你這傢伙是誰!?」
「來啊,打架啊!!」
外頭頓時一陣騷動。
怒吼與慘叫交織,淒厲的悲鳴不斷傳來。
「……少、少開玩笑了!少開玩笑啊!連名字都不報就衝上來打人!你這沒教養、沒禮貌的鄉巴佬!居然一直往我這張英俊的臉上揍!你這醜八怪妖怪!我不管你是哪來的小混混,別以為你可以不知道華家!在金國,沒有我華家權勢到不了的地方!我早晚派刺客追殺你!嘿嘿、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你這輩子再也別想有安寧的日子!就在恐懼、懺悔、哭著求饒的同時嚇到拉褲子吧!嘎哈哈哈哈哈!」
「說完了?」
「咦?噗啊!?」
接著響起宛如重拳猛砸岩石般的沉重聲響。
「不、不要打了……!」
「我不要。」
「噗啊!?」
直到呻吟聲徹底消失,拳打腳踢的聲音才終於停下。
外頭究竟發生了什麼,梁有詩完全不知道。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有某件她無法想像的事情,正在發生。
門被輕輕敲了幾下。
「有詩姐,是我,趙活。可以請妳開門嗎?」
過了一會兒。
原本緊閉的大門,再次打開。
根據趙活的說法,事情是這樣的。
返程途中,他為了留下些回憶,順道去了間飯館,結果偶然偷聽到華焰與一名和他勾結的武官密談。得知他們的陰謀後,他再也坐不住,立刻趕來梁有詩這裡。
原本他只打算偷偷告訴梁有詩,提醒她華焰等人在背後搞鬼。
但最後,他實在忍無可忍,被華焰的言行徹底惹火,回過神時,已經把對方打得半死不活。
「放心吧,我有拿捏分寸,不會那麼容易死。」
說著露出一抹笑容。
然而,那笑容與平時帶著幾分仁厚的微笑截然不同。
那是兇暴而殘忍,宛如猛禽野獸般的笑。
第一次見到他這一面的梁有詩,心臟劇烈地狂跳。
聽了剛才那番話,到底要她怎麼放心?
「那麼,有詩姐,妳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妳突然這麼問,我也不知道……」
把華焰打成那副模樣,顯然做得太過火了。
即使梁有詩和趙活毫無關係,華家的怒火恐怕還是會波及到她。
兩人都明白這點,因此氣氛格外尷尬。
「我覺得……用暴力解決事情,終究不好。」
「也是。對不起。雖然我不後悔,但我會反省。」
趙活意外地坦然回答。
雖然只是外門弟子,但他從小就在唐門長大。
唐門的處世方式,早已深深刻進骨子裡。
只要是不能退讓的信念,他便有覺悟拋下一切。
看著他那份坦蕩的態度,梁有詩也終於下定決心。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宋國。」
「真的可以嗎?大概……妳再也回不來這裡了。」
「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離開故鄉,很痛苦,也很難過。」
「就算我固執地留下來,再怎麼努力、再怎麼拼命……我現在也終於明白,梁家遲早還是會被逼垮……」
梁有詩平靜的獨白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寂寞。
或許,對她而言,一切都已經成了過去。
「而且,比起只是離開國家四處漂泊,如果是為了幫你救妹妹,我反而更能接受一些。」
「……!謝謝您!梁老師!」
激動不已的趙活抓住梁有詩的手,跪了下來,將她的手貼在自己額頭上,虔誠地行禮。
梁有詩只覺得整張臉燙得像要冒出蒸氣。
「別再叫我老師了。我也不喜歡『大夫』這個稱呼。叫我『梁』也不行。」
「呃……那、有詩姐……可以嗎?」
「……」
「不、不然再親近一點,實在……」
被她一步步逼近,趙活頓時語塞。
直到今天,他們從未靠得如此之近。
梁有詩滿臉通紅,額頭滲出細汗,卻始終沒有移開視線。
相由心生。
她那認真而真誠的眼神,筆直射入趙活心底,再也無法移開。
既然吃了毒,就連盤子也一起吞下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
趙活帶著親暱的語氣,第一次直接喚了她的名字。
「趙哥哥!你真的還活著!!」
葉雲裳一邊大喊,一邊飛奔而來,整個人直接撞進趙活懷裡,抱住他還順勢轉了一圈。
面對久別重逢後如此熱情的歡迎,趙活反而有些招架不住。
看著她比想像中還要精神百倍的模樣,他一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傻眼。
「……那麼,那位漂亮的大姐姐是誰?」
「漂、漂亮!?妳是在說我嗎!?」
「她叫梁有詩。出身天下第一針術世家,也是人稱『小醫仙』的神醫。」
「咦——這名字,好像在哪裡……」
葉雲裳猛然一驚,立刻拔腿就想逃。
卻被趙活眼明手快,一把抓住,直接從背後制住。
「呀啊——!?哥哥要對我下手啦!?變態!笨蛋!色狼!蘿莉控!!救命啊——爺爺!!哥哥!!」
雲裳放聲大哭,不停求救。
四周的人也陸續聚集了過來。
「喔喔,趙活!你平安回來啦!聽說你留學時捲入戰亂、下落不明,可把大家都擔心壞了!」
「師兄,歡迎回來。」
三師兄與小師妹笑著迎接他。
「趙兄,歡迎回來。我一直相信你一定能平安歸來。」
「葉兄!看到你也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
「是啊,我和雲裳都很好。尤其最近她精神好得有點過頭,反倒讓我有些傷腦筋。」
「光看她這樣就知道,身體應該恢復得相當不錯吧?」
「說來慚愧。」
看著在趙活懷裡拼命掙扎、手腳亂揮的雲裳,兩位師兄笑著聊起天來。
「外頭那麼吵,原來是你啊……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
二師兄不滿地瞪著趙活。
「我回來了。多虧二師兄傳授給我的醫術與煉丹術。」
「哼。憑你那半吊子的本事,也配說曾拜我為師?以後不准再提。」
二師兄用銳利的目光堵住了趙活的嘴,隨後望向站在他身旁、緊張得屏住呼吸的女子。
「那麼,妳就是《無常針》的梁有詩?」
「是、是!各位初次見面,我是……呃……灰有常的梁有詩……」
「少說那些無聊的客套話。」
一句話便把她堵得啞口無言。
「二師兄,再怎麼說,也別這樣對有……梁有詩姑娘。是我拜託她離開故鄉,大老遠來唐門幫忙的。希望你別對她那麼冷淡。」
「不管對誰,我的態度都一樣……不過,唯獨對你,我倒是可以特別冷淡一些。」
「太過分了!」
嘴上雖然這麼抱怨,但久違地再次被二師兄數落,趙活心裡反而湧起一股懷念與欣喜,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看著這一幕,梁有詩原本緊繃的情緒,也自然放鬆了下來。
「喂,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啊?」
一位嬌小的淑女氣呼呼地鼓起雙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為什麼都沒有人來救我啦!」
「我現在正在被趙哥哥做很過分的事耶!?還沒結婚的男女身體貼得這麼近,你不覺得很不乾淨嗎!?」
「趙兄本來就是妳哥哥,這樣也沒什麼吧。」
「葉哥哥!?」
親哥哥第一個背叛了自己,讓雲裳的臉色瞬間發白。
對了,只要牽扯到任何事,他都是那種會設法抬舉趙活的人。
「鈴,救我!」
「……師兄。」
「不行。」
「……知道了。對不起喔?」
「鈴,妳也太沒用了!!」
原本唯一的救命稻草——小師妹,也輕易地倒向了趙活那邊。
「爺爺~~!」
「哦哦,乖乖。雲裳啊。」
「爺爺~~!」
三師兄早已把葉雲裳當成自己的親孫女般疼愛。那副完全被收服的表情,鬆弛得毫無防備。
「快叫趙哥哥放開我啦!」
「嗯嗯,我知道。不過就算是可愛的雲裳拜託我,唯獨這件事辦不到。」
不行就是不行。
身為代理掌門的他,公私分得一清二楚。
「乖乖接受治療,好好休養吧。」
「不要——!」
雲裳又在趙活懷裡拼命掙扎。
為了不讓她逃掉,也不讓她摔下去,趙活小心地重新調整姿勢。
「啊——!趙哥哥摸到奇怪的地方了——!我已經嫁不出去了——!」
「反正妳本來就註定要成為趙兄的妾,現在說這些也太晚了吧。」
「葉哥哥!?你把妹妹的貞操當成什麼了!?最差勁了!!」
又哭又鬧的雲裳瞄了二師兄一眼,立刻就移開了視線。
即使是有著「混世魔王」之名、任性妄為的雲裳,唯獨對他毫無辦法。現在現場剩下唯一的人選,就只有……
「嗚、嗚嗚……梁姐姐!救救我!」
「咦、咦……我!?」
「妳快去說服趙哥哥啊!梁姐姐一定辦得到吧!?」
「咦、呃……」
突然被丟來這麼困難的要求,梁有詩陷入了苦惱。
她偷偷瞥了趙活一眼,輕輕咳了一聲。
「……好嗎?」
或許也是因為四周都是初次見面的人,但她實在太不擅長說話了。
她滿臉通紅,額頭冒汗,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看到梁有詩這副模樣,趙活重重嘆了口氣,將葉雲裳放回地上。
「梁姐姐!謝謝妳!」
說著,葉雲裳一把抱住了梁有詩。
突然被一個輕盈、柔軟、還散發著淡淡香氣的女孩抱住,梁有詩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仍溫柔地將她接住。
「啊,對了,這個女人可是會拿妳最討厭的針扎妳的人喔。」
「騙人!梁姐姐才不會做那麼過分的事呢!對吧,梁姐姐?」
「對不起喔?雲裳妹妹。」
「嗚哇——!」
這回換成雲裳在梁有詩懷裡拼命掙扎,一行人見狀都笑了起來。
「好了,站在這裡聊天也不是辦法。大家一起去喝個茶,順便聽聽你們師徒重逢後的故事吧。」
在三師兄的招呼下,眾人開始移動,一同慶祝重逢。
抱著葉雲裳的梁有詩,自然而然地走在最後面,跟在眾人身後。
「梁姐姐。」
葉雲裳忽然踮起腳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趙哥哥,我可不會那麼輕易讓給妳喔。」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讓梁有詩震驚地睜大了雙眼。
葉雲裳則露出一抹妖媚的笑容。
「妳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哦——?妳真的覺得,這樣回答就可以了嗎?」
「……!」
梁有詩明白了。
那副讓人忍不住想抱在懷裡疼愛的可愛外表,和她真正的本性完全相反。
只要是她想要的東西,她就會全力追求,然後奪到手。
「我向妳保證,我會盡全力讓妳恢復健康。」
「可、可是不可以弄痛我喔?」
她是一頭小小的猛獸,也是個強大的競爭對手。
只是現在的她,還無法全力奔跑。
所以,我才會站在這裡。
為了讓她不用再顧慮任何人,能夠自由自在地跳躍、奔跑;為了讓她不再被囚禁於牢籠,而是能自由地享受人生。
至於之後的事……
等到了那個時候,再來思考吧。
首先,就從好好質問他,和「妹妹」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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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活俠傳》裡有一位叫梁有詩的角色,真的可愛到不行。
圖片
梁有詩難得一見的登場畫面
她在本篇裡的戲份大概只有三次左右。
台詞也只有短短幾句就結束了。
實在是少得可憐。
然而,她卻是一位表情非常有魅力的角色。
就是這個

聽說在開發階段,原本還有替她規劃攻略路線。
這也是理所當然啊,畢竟她就是這麼有魅力。光是有這張立繪,就足以讓人明白了。如果生在另一個時代,她絕對是有本事稱霸天下的人才。
可是,不管開發者當初替她準備了多麼精彩的故事,只要沒有實裝到本篇,
我們終究無法親眼看到。真的很不甘心。
所以,這次我就擅自捏造了一條梁有詩路線。
百分之百純度的謊言。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
趙活的個性走偏向聖人君子的路線,修習醫術與煉丹,並在一些地方靠骰運或唐門魂展現俠義精神。女性遭受不公平待遇、因此落淚,也是《活俠傳》的固定橋段。至於她為什麼會遠離故鄉來到這裡,就再撒上一點魔王好感度當作理由。
我相信,在這本偽書沒有描寫到的幕後故事裡,
一定也有趙活又說出莫名其妙的話,
被梁有詩一臉傻眼地吐槽:「你又在說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這種搞笑橋段吧。
大家也都很喜歡那一幕,對吧?
如果大家還有其他自己喜歡的梁有詩路線事件,
也希望能一起聊聊。
拜託了,和我一起看見這場幻覺吧。
就算是假的也沒關係。我只希望有人願意說一句:「這毒藥,我連盤子一起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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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請冷靜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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