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宇晨〈我的女友景甜〉
看完只覺得孫宇晨好奇行種喔=.=
什麼鬼,ai說不要把錢給女友,就認定她不再愛我了火速分手???
從(3)就感覺這男的腦子怪怪的了,看到照片有其他拍攝者的影子,
就妄想有奸夫一路陪看「他的房子」。
但女明星有助理或朋友陪很奇怪?何況是人工生殖,打麻醉和有些檢查也不能單獨去。
人家叫你去北京你不去,全程不跟代孕,要怪誰阿?
也不是說不能懷疑,好歹也提點具體證據阿,或至少找人跟拍阿。
沒看到開撕劈腿血流成河,倒是把做愛過程寫出來很沒品=.=
寫包機油錢比樓貴,想彰顯自己砸了很多錢。
但一個世界前幾的富豪,又是自願的,事後逼逼一堆,感覺很彆扭的怪。
就好像劉○○叫關之琳塞高爾夫球給五百萬,
事後卻上八卦版靠杯包機太貴一顆五百萬太貴一樣奇葩?
馬的你幹過關之琳耶!!
何況第一天就幹到了,人家也沒詐騙阿!(還附贈一小時的修指甲服務XD)
不像很多榜一大哥砸了幾百幾千萬,連個小手都沒摸到。
分手是自由,但寫小作文透露上床和交往細節,公審拜金燒錢;
一邊寫自己多豪、不缺錢,一邊又提告要回錢,感覺好調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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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友景甜(1)
一顆卵子的重量,三點五微克。五千萬美元現金的重量,兩點五噸。景甜在蒙太奇拉古納海灘的電話裡向我要的是後者,抵押的是前者。
她去那裡是為了取卵。代孕的孩子預計2027年出生,快一點的話還能屬馬。這是她主動提的。到了診所,她說沒有五千萬,不取。蒙太奇拉古納海灘在海崖上,底下是太平洋。那一層包下來,三十天,一百萬美元,為了她的隱私。她住了八天就走了。剩下的二十二天,酒店的清潔工每天照常上去。
這是我的助理說的。她去交還鑰匙時,曾經碰巧遇過一次:一名墨西哥籍女子推著清潔車,逐間房間進去,更換毛巾、擦拭檯面,再把被子邊邊仔細整理好,最後退出房間,輕輕帶上房門。做完一整層兩個小時。助理問她,沒人住,為什麼還要做。她說,登記上寫著有人。一座失去皇后的凡爾賽宮。
我突然意識到,景甜喜歡這個。景甜喜歡一個地方因為她而空著。什麼都不發生。與蒙太奇拉古納海灘一起空置的,還有一架灣流G70O尷尬地停在Van Nuys,機組每天照常報到。第八天她打了那個電話。之後沒有人再見過她。
2007年,已經有人替她燒錢了。那一年,我剛進北大。當然,燒錢的人不是我。QQ突然跳出一個視窗,代言人是她。就在那台聯想 IBM 老電腦上,圖片解析度低得可憐,整張臉都糊成一片。我還是把圖片存了下來。我住在北大宿舍,一年房租只要1,000元。那時候我每天上網,後來在校內網找到她,便發了一則好友申請。校內網要求附上一句留言。我寫了又刪、刪了又寫,來來回回弄了大約40分鐘,最後只留下兩個字:「你好。」她沒有通過。也許,她根本就沒用過校內網。
後來這些年,我做每一件事的時候都在想一個問題:到了什麼程度,她會通過。第一個十億的時候我想過,一百億的時候我想過。後來我不想了。人人網早就倒閉了。我沒有再申請第二次。
2011年,北京冷。我買了一件羽絨服,一百五十塊。我記得這個價格,因為我猶豫了三天。同一年她拍了一部一億五千萬的電影《戰國》。孫紅雷、吳鎮字、金喜善、中井貴一、薑武就像十九年後的蒙太奇拉古納海灘與灣流G700一樣被請來做了陪襯,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來都來了,總得發生些什麼,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再後來是一億五千萬美元的《長城》。張藝謀、劉德華、馬特・戴蒙,後來甚至還包括成龍。隨著相關傳聞不斷延燒,景甜的「宇宙」名單也越拉越長。
我那時已經在美國了,讀書,創業,越來越忙。唯一沒變的是,每換一台設備,無論多麻煩,我都把那張QQ圖片導過去。十九年後,名單上加了我。瑰麗酒店我們見了第一面。我一直以為見到她那天我會緊張。我沒有。
她本人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要瘦,穿著也很隨意,整個人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我看著她,突然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在等什麼。我帶她去看卡特蘭的香蕉。她看了很久,問我,這個多少錢。六百二十萬美元。她說,那它爛了怎麼辦。我沉默了。她說,不管了,我們去看電影吧。我說好。她說放映廳裡除了我們兩個,不能有任何人。我說好。我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她還站在那根香蕉前面。
那部電影是《動物方城市2》。整個放映廳裡只有兩個人,這種場景一般都是中宣部審片時才會出現。我讓助理把整間電影院的座位全都買下來。以前我看過一些批評「刷假票房」的文章,裡面常提到一種情況:票明明全都賣光了,最後進場看的卻只有兩個人。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事情也許沒那麼單純——買光所有票,可能根本不只是為了票房。
把座位全買下來不難,麻煩的是已經賣出去的票。助理和保鏢提前到影院門口,遇到買了票的觀眾,把現金遞過去。一對帶孩子的夫妻來了,孩子已經在門口高高舉著爆米花。助理遞上一疊鈔票,孩子不懂為什麼不能進去,大人接過錢,道謝,什麼也沒問,走了。那天領錢的有二十六個人。看完她把微信頭像換成了朱迪警官。
晚上我用手觸碰她,被她推開了。我以為她不願意。我把手收回來,準備說點什麼。她沒說話。她坐起來,從包裡翻出一個小袋子,拉開,裡面一一排東西,像一套很小的工具。
她說:「你的指甲刺得我好痛。」我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自己平常都是隨手用指甲剪修兩下,邊緣還留著尖角,平時倒沒特別注意。她看了我一眼,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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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友景甜(2)
她看了我一眼,說:「過來。」她把我的手放在腿上,替我一根一根地磨指甲。先磨較粗糙的那一面,磨完再換另一面,一面接著一面。磨了一會兒,她還會把手指舉到燈下仔細看看,確認之後再繼續。
我問她:「這要磨多久?」她說:「磨到不會刮人為止。」
十根手指,她前前後後花了將近一個小時。過程中,她還教我怎麼磨:這一面用來修形,這一面用來拋光,最後一面不要來回磨,要順著同一個方向輕輕帶過。我說:「好。」
磨完後,她把我的手翻過來看了看,又輕輕摸了一下,說:「好了。摸吧,想摸哪裡都可以。」過程中,她曾說過一句話:「如果以後我不在了,就再也沒有人幫你磨指甲了。」我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認識她三個月後,我讓人整理了一份資料,內容包括她這些年的專案、合作對象、公司股權,以及景國慶、田心愛等相關人物,還有幾個關聯帳戶、在北京租的房子、在上海買的房子,以及其他相關資訊。整份資料不到一週就整理完成,總共四十多頁。
還有些男男女女的事情,我覺得這是最不重要的。裡面有一些事她後來跟我講過,講的和上面寫的不太一樣。我沒有說。有一些事她一直沒講。我也沒有問。我全部相信她說的。那份東西我留著,一直留到現在。但是我一個字也不信。
她說:「香港人太多了,容易被認出來,我們出去走走吧。」我說:「好。」
她在地圖上指了一下特內裡費,我也沒多問,只回了一聲:「好。」我出去打了通電話,回來後才知道,原來那裡位於非洲西北海岸外的大西洋上。隔天中午,我們一行三十多人出發,A330已經在機場等著。到了飛機上的臥室,她突然問我:「我的名字好聽嗎?」我說:「好聽。」
她又說:「是把我爸爸的姓和媽媽的姓拼在一起取的,是不是很巧?」我說:「我第一天就記住了。」她抱著我,輕聲說:「以後別叫我景甜了,叫我媽媽吧。」
落地以後機長過來告訴我,老闆,島上一開始不讓降,他們沒見過這麼大的私人飛機。島上規矩一樣,周圍不能有人。助理去處理了,沒有人問為什麼,這次我沒問多少人。
麗思卡爾頓正對著大西洋,落地窗大得驚人。她睡覺時不能有一絲光線,助理只好用黑色膠帶把整個房間的窗縫和邊角一一封住。外面陽光亮得像白晝,房間裡卻黑得像禁閉室。膠帶經過陽光曝曬很容易脫落,只能每天重新貼過。助理一共有11個人,早上6點半就到,直到我們睡下後才離開。
貼膠帶的是兩個女孩,一個負責窗框,一個負責空調和插座的指示燈,貼完再檢查三遍。膠帶一開始買了30卷,後來又補了20卷。她們發現,下午3點以後貼的膠帶最容易脫落,因為那時候玻璃被太陽曬得最燙。後來,她們改成早上貼。沒有人教她們怎麼做,這些都是她們自己一次次嘗試後摸索出來的。她們私下也會彼此討論,簡直像是在研究一門細緻的工藝。
她知道那兩個女孩叫什麼,我卻不知道。我們在泰德公園的公路旁停下來看夕陽,助理從車上搬下玫瑰花,還開了香檳。媽媽望著眼前的雲海,說:「好美。」頓了頓,她又說:「不過,還是不如青海德令哈的夕陽。」我是青海人,但我沒有說出口。
夜晚我們在山頂看星星,穿著棉襖還是冷。媽媽說,許個願吧。我問,你許了什麼。媽媽說,不告訴你。媽媽說,太美了。但就是太冷了,「我們去馬爾地夫好不好?」我說:「好吧。」特內裡費當時是零下15度,馬爾地夫則有27度,兩地直線距離約9,500公里,航程大約11個小時。不過,馬爾地夫的機場太小,我們搭乘的廣體客機無法直接降落,中途還得換乘小飛機。媽媽說:「小飛機的聲音好吵,還是大飛機好。」
去馬爾地夫的飛機臥室裡,媽媽跟我說,她許的願是,和我要一個孩子。必須代孕。我從來沒有問過為什麼,只以為她是怕痛。途中,媽媽突然坐起來找手機,連上星鏈後,說了一句:「糟了。」我問:「怎麼了?」她說:「有人在威脅我,已經問了三天,我一直沒回。」我問:「要多少?」她說:「不用你管。」她低頭打了很久的字,刪了又改、改了又刪。打完後,她把手機反扣在腿上,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翻過來看。我問:「那個人是誰?」她說:「以前跟我一起做事的,是財務。後來進去了,替我扛了事。出來之後走投無路,一定要找我。」
我說,乾脆報警抓了。她看了我一眼。你不懂。我說你給了嗎?她說給了。多少?八萬。我說這個也用得著想三天,她沒說話。那天剩下的時間她一直沒怎麼說話。落地了才睡著。
最早送到索尼瓦賈尼的是媽媽的行李。三十多人的行李太多,小飛機載不下,只能分成三架運送。媽媽只有一隻行李箱,卻要單獨搭一架飛機運送。她說:「不要跟別人的放在一起。」索尼瓦賈尼以「No News, No Shoes」聞名,遠離新聞與喧囂,媽媽總算放心了。酒店管家,保鏢,助理,一共配了二十六個人,還有兩個無人機手遠遠跟著。助理們又開始貼膠帶了,空調的燈,插座的燈,一遍又一遍。
晚上我們像交換暗號一樣交換了彼此的前任,就像一個王朝在核對年號。媽媽不願意有任何差池,不過媽媽有個禁忌詞,那個運動員不能提。我沒提,雖然我知道,媽媽背上的紋身是因為運動員紋的。可能因為太大了洗不掉。
她說,現在我們是一家人了。我爸媽把我養這麼大不容易,你得給彩禮。我說好。她報了兩個名字,景國慶、田心愛,和兩個帳號,三千萬,人民幣。我轉了,那兩個名字,我是在那四十幾頁裡第一次見到的。過了一會兒,她把手機遞過來給我看,田心愛回了兩個字
收到。
有一次媽媽說,你知道我要這些東西的時候在想什麼嗎?我說什麼?她說,我在想,你會不會有一次說不。我說不會。她說,那就沒意思了。我想,我又有什麼做不到嗎?太無聊的時候,我在擺弄那張2007年的QQ圖片,想傳到新設備上。媽媽把頭湊過來,你怎麼背著我存別的女人的照片,這是誰。
我沉默了,什麼也沒說。她看了一會兒,嫌圖片太模糊,便轉身去忙其他事情了。那天晚上我把那張圖刪了。第二天又從舊手機裡找回來了。媽媽手機也刷個不停,我問她看什麼。
她說:「沒什麼,就是爭主演排序那些破事。」所謂「爭主演排序」,就是在爭作品裡的排名,一部戲通常只能有一個人排在第一位,男主角、女主角也各自只能有一個「第一」。我說:「真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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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友景甜(3)
她說:「是啊。更麻煩的是,有時候劇組裡會有所謂的『夫妻檔』,一進組就是四、五十天。一般就是跟同一個男演員長時間一起拍戲,私下關係也可能很親密;結果白天還得為了主演排序爭個不停。」我說:「這也太反人性了吧。」她說:「是啊。不過戲一拍完,不管之前有過多少親密互動,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說完,她又低頭看了半個小時。
2026年1月2日,在索尼瓦賈尼迎來新的一年,我向媽媽求婚了。這個決定是在1月1日早上才臨時做出的。戒指當時還在香港,而島上沒有地方可以買戒指,助理只好搭水上飛機前往馬列,直到下午才回來。戒指就裝在一個飯店的信封裡。
媽媽說,鑽戒太小了。媽媽說,沒事,以後補個大的。另外,你能來北京嗎?我沉默了。她以為我是不想去。媽媽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說:「因為我喜歡你。」她又問:「那你以前也會這樣對別人嗎?」我說沒有。她笑了一下,沒說話。
有一天早上我醒得早,她不在床上。我出去看,她坐在露臺上,對著海,整個海是黑的。沒開燈,天還沒亮。我問她怎麼起這麼早。她說,我在算日子。我說算什麼?她說,你回去睡吧。我在她旁邊坐了一會兒,不知道說什麼。後來我回去睡了。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化好妝了。
在馬爾地夫待了十四天,沒有一個人認出她。第十三天晚上在餐廳,她把墨鏡摘了。過了一會兒,帽子也摘了,放在桌上。她就那樣坐了一頓飯。隔壁桌是一對德國老夫妻,服務生是斯里蘭卡人,沒有人多看她一眼。吃完她把帽子戴回去了。媽媽說,我們回去吧。我說不是還沒住夠嗎。她說,太安靜了。
回到香港,媽媽見了我父母。當天晚上她說,家裡要籌備兩家見面和婚事,盡可能多打點。還是景國慶和田心愛。我沒問為什麼。我說一天一張卡限額一百萬。媽媽說太慢了。轉五張。五張卡,兩個帳號,輪著轉。轉到第三張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我還是轉完了。媽媽說,效率太低了。我說,過年把咱爹媽接到香港來一起過吧。媽媽說,今年已經定好在海南過年了。明年吧。
春節期間,維多利亞港施放煙火,吸引上百萬人到場觀賞。沒有她。淩晨三點,我把父母送回去。路上很空,紅燈沒有一輛車在等,我還是停了。媽媽說先不見了,馬上去洛杉磯取卵了。手頭的事情要先處理完。媽媽又問,能來北京嗎?我沉默了。她沒有說北京有什麼。我也沒問。
媽媽說,香港必須買一套房子,寫她的名字。我說,好吧。情人節也沒見面。有一次她在電話裡說,今天早上抽了八管血。我說這麼多。她說還好。我說辛苦了。然後我們聊了別的。後來我才知道,那種抽血要空腹,要在月經週期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日子不能錯。
她那天早上大概六點就出門了,北京的冬天,天還沒亮。後來的檢查越來越多。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助理每月的匯總付款單裡多了一項。第一次出現是去年,金額不大,幾千塊。後來每個月都有,有時候兩三筆。我批得很快。這類金額不需要我看明細。後來我才知道,那些檢查包括抽血、六項荷爾蒙檢測、超音波,以及 AMH(抗穆勒氏管荷爾蒙)檢測。主要是評估她還剩多少卵巢儲備、預估能取出多少卵子,再判斷是否值得繼續進行。這些檢查都是在北京做的。我不知道是哪一家醫院,也不知道她是自己去的,還是有人陪同。
2月25日她落地香港。她說不去洛杉磯了,除非先看到香港的房子。我把過去半年看的十幾套房都發給她。她都嫌不好看。那十幾套房我一套也沒去過,是助理花了半年一間一間挑的,助理轉給我,我轉給她。有一套在半山,影片裡可以看見維多利亞港,拍攝時間是在傍晚。有一個瞬間,鏡頭晃了一下,牆上映出了拍攝者的影子。
我看著那道影子,心裡想著:這個人是誰?他今天走了多少路、看了多少間房?他知不知道,這間房子最後是要給誰看的?
時間太趕了,她還是搭上了前往洛杉磯的 G700。2月28日抵達蒙太奇拉古納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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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友景甜(4)
第八天,媽媽打來電話。她那邊是下午,我這邊則是凌晨。她說:「5,000萬美元。」我說:「讓我想想。」她沒有說話。我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海浪聲。過了一會兒,她只說了一句:「好。」然後掛了電話。
認識她以來,我從沒對她說過「讓我想想」。我用 Claude Code 讀取 API,把所有現金資產重新跑了一遍,得到的結論是,這筆錢對我而言不會造成任何影響。我又重新核對了一次,接著在 Claude Code 裡輸入問題。Claude 回答:「不要把這5,000萬美元給她。」我問:「她不再愛我了嗎?」Claude 說:「對於愛情,我不關心,也不瞭解。但你不能把這5,000萬美元給她。」
我從來沒有拒絕過她,不是慷慨,是害怕。害怕下一秒的答案。而現在有人替我說了。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讓我毛骨悚然的不是它聰明,是Claude一點猶豫都沒有。它不為難。我當時想,這大概是更高的一種東西。人做不到這樣。她不再愛我了嗎。
隔天,她又打了電話過來。媽媽說:「海很大。」我說:「是嗎?」她說:「這層樓太大了,講話都有回音。早上有人來打掃,我躲在浴室裡,等她們離開。」我說:「可以請她們不要來。」她說:「不用。」她又說:「診所問我,孩子的父親什麼時候到。」我說:「我可以派人過去。」她說:「不用。」然後,她問:「想好了嗎?」
我沒有說話。不是還在想,我根本什麼都沒在想。電話那頭是海,我這邊是維多利亞港。兩邊都沒有人說話。我數了一下,整整11秒。景甜說:「好。」
景甜說,我知道了。她掛了。我後來無數次回想過,那兩天她除了五千萬還說了什麼。海很大,這層樓太大,她躲在衛生間裡。就這些,我全記得,一個字不差。我記不起來的是她的聲音——她說「我知道了」的時候,是什麼語氣。
後來我就不想了。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朝下。然後我做了一件事,至今不知道為什麼:我把手放在胸口,數了一下。心跳很穩。我又數了一遍,還是很穩。一分鐘六十幾下和平時沒有區別。我坐在那裡,手按著自己的胸口,像一個醫生在給別人做檢查。
我想,原來是這樣。那天剩下的時間我什麼也沒幹。我在房間裡待到天黑又到天亮,看著維多利亞港從綠色變成灰色,再慢慢變成黑色。早上6點,維港對面的金融中心一棟接著一棟亮起燈來。中途助理敲過一次門,問晚餐要怎麼安排。我說:「不用了。」
我沒有哭。我一直在等自己哭出來。後來,助理來跟我結帳,帳單裡還有一項特內裡費的飯店賠償。我們離開後,膠帶又貼了好幾天,沒有人告訴她們已經不用再貼了。飯店說,膠帶貼得太久、次數又太多,窗框上的膠痕清不掉,那面玻璃必須整塊更換。我說:「核准。」那面玻璃正對著大西洋。
帳單裡的飛機燃油費,比蒙太奇那層樓的費用還高。我問了一下,助理說:「A330原本是按照兩百人的載客量設計,我們只有三十個人,飛機太輕,起飛時配重不對。所以每次都得多加燃油,加到足夠的重量。到了目的地,多出來的燃油又不能留著,只能放掉。」
我問:「每次都這樣?」他說:「每次都這樣。」另外還有洛杉磯診所寄回來的一個箱子。裡面是八天份的排卵針,需要冷藏,其中還有一支完全沒拆封。還有代孕機構的訂金,20萬美元,不退。代孕者一月份就已經安排好了,是加州人,34歲,生過兩個孩子。檔案裡有她的照片,我沒有看過。她一月份就已經準備好了。
景甜離開後,我把那張2007年的照片翻出來看了一次。19年了。設備的畫素越來越高,而這張照片卻彷彿變得越來越模糊,連臉都看不清楚。我放大看了很久,想找出她和後來有哪裡不一樣,卻一處也沒找到。
因為那張照片,本來就看不清楚。有一天,我用指甲剪剪指甲。剪完後摸了一下,還是尖的。我想起抽屜裡還放著那個東西——她留下來的。我拿出來磨了兩下,卻覺得不對。她曾經說過,要順著同一個方向磨,可我已經忘了是哪個方向。我又把它放了回去。
我的指甲現在還是會刮人。有一天早上,手機突然跳出一則提醒。那是助理去年安排日程時設下的:「預產期前三個月,準備房間。」我把它劃掉了。她走了以後,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那天我把錢給了她,她會留下來嗎?我想了很久。後來,我把那份資料拿出來,又重新看了一遍。四十多頁。
然後,我想起春節那天晚上。我站在頂樓,俯瞰香港維多利亞港的煙火。上百萬人像潮水一樣湧來,煙火結束後,又像潮水一樣退去。一百萬人。每年都是這樣。凌晨3點的香港,什麼都沒有發生。
本文純屬虛構,如果雷同實屬巧合
(轉載自孫宇晨X 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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