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國度-初生之犢(6)
眼前,朦朧的月光從唯一的窗戶斜斜灑入,點亮了懸掛在窗框上的純銀吊飾,在月色裡映照出冷冽卻聖潔的光芒,將整個房間染上一層特殊的銀白。
凡赫辛掃視著閣樓內,這裡無疑是莉莉小姐的閨房,床鋪上疊放著蕾絲邊的被子,梳妝台散落著髮梳與細小的耳飾,角落裡的布偶熊依舊安靜地坐著。
而在月光所觸及不到的陰影處,有一道身影若隱若現,只見此人長髮披散,身形纖細,衣裙微微擺動,一直沿著牆邊不斷地往窗戶移動。
「莉莉?」凡赫辛輕聲呼喚,逆十字雙槍稍稍放下。
那少女緩緩抬起了頭,臉上罩著一層薄紗面罩,在微光下模糊了五官,但看去確實宛如照片上莉莉的形象。
凡赫辛凝神,腳步向前一步,但就在這一瞬間,少女猛然躍起,輕盈地跳上窗台,與他四目相對。
隨後,她推開了窗戶,以異常敏捷的身姿一躍而下,裙角與薄紗在夜風中飄盪,猶如幽影一閃而過。
凡赫辛見狀,逆十字雙槍立刻上膛,他單腳踏上窗檻,見著少女的身影飛快,腳尖穩穩沿著屋脊疾行,既迅捷又優雅,最終在屋檐邊緣猛然躍下。
「砰——」草坪被踩得低陷,少女的動作如流水般順勢翻滾,幾乎未帶起一絲塵土,霎那間已平穩地落在農舍前的陰影中。
凡赫辛緊盯著草坪上的少女,然而,心底卻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震動。
那動作、那身形……對他而言太熟悉了,像是過去某個戰場上與他並肩過的身影,但又遙遠到無法立即呼喚出名字。
「這人不是莉莉,難道是她?」凡赫辛低聲呢喃,眉頭緊鎖。
而少女沒有停留,身影一閃,已沿著牧場的陰影疾馳而去。
事到如今,凡赫辛再無猶豫,當他縱身躍出窗檻時,迎面而來的是一股陰冷的壓迫感,宛如無形的手掌緊緊掐住他的胸口,連空氣也似乎凍結在此刻。
身經百戰的本能讓他立即舉起逆十字雙槍,視線迅速掠過屋脊與草原,捕捉到一抹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形體,尤其是那黑色的袍角,在空中緩緩飄動,如同夜鴉張開了翅膀,尾隨著那少女。
「血族……」凡赫辛驚呼著,他不敢放慢腳步,靴底重重落在屋簷上,然後順著傾斜的屋頂滑行,俐落地翻下草坪。
凡赫辛順勢起身,槍口下垂卻隨時準備扣擊,目光鎖定那消失在牧場暗影裡的少女。
跟隨其後的他闖入了一片幽閉的暗林,耳中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與心跳聲,周圍的世界逐漸空洞,只留下他腳步踏過草葉的細碎聲響。
他的神情逐漸不安,始終能感受到那抹詭譎的黑影仍在上方盤旋,遲遲沒有落下,周圍的環境也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裡,他心底隱約感受到,這片黑夜恐怕並不只屬於血族。
於是,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遠方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低沉而尖銳,震得空氣都似乎在顫抖著,隨即又有數聲回應,自四面八方響起,有如在靜默的森林上劃開數道口子。
凡赫辛的腳步一頓,心中又掠過同一道難以置信的疑問。
那就是血族在夜空中追蹤,噬狼在幽林裡嚎叫,卻同時鎖定同一個方向——同一個少女。
「為什麼所有的獵手,都將目標放在她身上?」凡赫辛喃喃自語,聲音裡混雜著驚訝與未解的焦躁。
他一邊思索、一邊邁步,雙腳未曾停歇,直到他跨出森林的最後一道樹蔭時,眼前景象驟然開闊。
昏暗的夜色下,一條湍急的河流宛若一道無法跨越的屏障,阻斷了少女的去路。
那名少女就佇立在河邊,面對著激流的她已無路可走,便緩緩轉過身,琥珀色的雙眸與凡赫辛對上。
那一瞬間,時間似乎凝滯。
凡赫辛深深看著她將薄紗面罩輕輕掀起,連同那頂虛假的秀髮,直至完全取下,露出了蒼白而清麗的輪廓。
那是一張帶著稚嫩又異樣熟悉的臉龐,她的肌膚白皙幾近透明,血管隱隱可見,還露出一頭接近枯血的深紅長髮,在光線映照時會泛出微弱的暗銅光澤,像是血液凝結後的色彩,給人一種既脆弱又病態的冷意,是只有在「血池」裡成長才會有的模樣。
此刻,凡赫辛意味深長地說出了她的名字:「艾蓮娜……」
「我就知道你會來,我的引路人。」穿著一襲素白長裙的艾蓮娜嘴唇顫動,兩側袖口縫著細碎的蕾絲,而那長裙之外,還罩著一件灰藍色的外衣,在她的刻意偽裝下,像極了牧場千金莉莉的打扮。
「妳為何要這麼做……」豈料凡赫辛話說到一半,一股突然降臨的壓迫感阻絕了這份短暫的重逢。
夜空像被無形之手撕裂,一道黑影無聲墜下,長袍肆意揚起,彷彿遮斷了月光,草地隨之失去生機,血腥味從濕潤地土壤瀰漫開來。
凡赫辛眼神驟冷,手中逆十字雙槍早已舉起,指向來者。
那人蒼白的臉在月光下冷如石雕,雙眼閃爍著赤紅光芒,瞳孔卻如貓般細長,並用掠食者傲慢與輕蔑的語氣,對著艾蓮娜說道:「我見過照片裡的那個女孩,而妳……並不是我要的人,為什麼費盡心機把她藏了那麼久,最後還要假扮她?」
艾蓮娜站定,裙角隨夜風吹拂,她的聲音清晰而鎮定,說道:「若不假扮成她,又怎能引誘你現身,『莫里斯男爵』?」
空氣中劍拔弩張,艾蓮娜語氣忽然轉緩,她的視線漸漸飄向不遠處的凡赫辛,眼中充滿著堅決與信任,續說:「畢竟,我沒有自信能獨自對付你……但是——我們可以。」
話音落下,周圍的林木忽然一陣騷動。
低沉的咆哮自四面八方響起,接著,一雙雙泛著幽光的瞳孔在草叢與樹影間顯現,噬狼群悄無聲息地逼近,將河岸圍成一個半圓,牠們的毛髮在月色下泛著冷光,尖牙外露,氣息凌厲。
然而,那幾頭逐漸接近的噬狼沒有直接撲向艾蓮娜,反而在她身邊盤旋,鼻尖低嗚,尾巴微微擺動,像是服從的獵犬,領頭的巨狼更是走到她身側,低頭摩挲她的裙角。
艾蓮娜輕抬手掌,指尖掠過那頭巨狼的額際,並且牠肩背上的皮革鎧帶泛著磨損的痕跡,上面垂掛著一條與凡赫辛極為相似的戰術腰帶——那是屬於「末日黎明」成員的標記。
她伸手握住腰帶,指尖一瞬間觸到那粗糙卻堅韌的質感,隨即抽出掛在側邊的短茅。
那槍尖閃爍著特別的光芒,是由神聖鹽晶細磨後鑲嵌出的刃鋒,表面有如覆雪般晶瑩,對於常人沒有太大的威脅性,但對黑暗生物來說,由槍尖摩擦產生的鹽之花,將如灼火般滲入血肉,帶來無法癒合的痛楚。
接著,艾蓮娜翻身躍上狼背,動作如同舞者般輕柔。
她挺身立於巨狼背上,那暗紅的髮絲在微風中輕舞,裙襬與外衫也隨之擺動,狼群則在她的號令下同聲低吼,同時她將槍尖筆直地指向前方的莫里斯男爵,男爵的紅眸微微收縮。
那一刻,艾蓮娜就像高懸的紅色皎月,鋒芒逼人,讓黑暗無處遁形。
莫里斯男爵的眉頭微蹙,聲音陰沉,不解地問:「為什麼……噬狼會聽命於妳?牠們明明應該將妳撕碎才是。」
「牠們不會,原因在於……我從小就在血池裡成長。」艾蓮娜短暫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男爵身上,續說道:「血池,不只是你們純種血族的溫床,而在那樣的環境裡,狼人或是血族被迫習慣血腥,不再只是瘋狂的殺戮者,反而學會壓抑……甚至長久的共處之下,能讓噬狼理解我的意志。」
艾蓮娜慢慢抬起下巴,讓蒼白無瑕的臉龐嶄露無遺,猶如神祇般輕視著莫里斯男爵,低聲道:「至於我……本身就帶著血族的體質,長期待在血池能滋潤、補強我的身體素質,傷口亦可快速癒合,耐力也遠超常人,所以我能被牠們認同、與牠們並肩,導致我的存在,既屬於血族……也屬於狼群。」
一旁的凡赫辛靜靜聽著,手中逆十字雙槍依舊緊扣,但眼神不再只有冷冽的警戒,反倒多了一絲情感,畢竟眼前的少女不只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隱藏款」,也是他一手扶養、培育出的驕傲。
這時,莫里斯男爵的嘴角卻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不疾不徐地說道:「原來……我懂了,這一切都是妳這『異種』設下的圈套。」
他冷哼一聲,目光先是掃過艾蓮娜,繼而落在凡赫辛身上,最後又掠向遠方的農舍。
「藉著房內的銀飾故弄玄虛,讓我不能入侵那宅邸,還利用狼群的出沒使我不敢貿然現形……如果我想得沒錯,我身後那位『雙眼被光明反噬的獵人』之所以會到來,也是妳算計好的……難不成我們這陣子失手的一些目標都是妳在暗地攪局,是嗎?」莫里斯男爵的笑意變得瘋狂,亦帶著憤怒,說道:「我才不管妳的來歷為何,但妳打亂了黑暗國度的地下交易,必將成為眾矢之的……從今往後,所有黑暗生物都會與妳為敵,妳終將無法逃脫黑暗。」
莫里斯男爵的字字句句如同詛咒般,壓得空氣都為之沉重。
而無所畏懼的艾蓮娜眼神堅毅,毫無動搖,那短茅對準了莫里斯男爵的胸口,隨著她的低聲指令,巨狼踏步向前,朝著莫里斯男爵逼近,每一步都壓得夜色更沉。
她的聲音清冷,毅然決然地說道:「正合我意……身為血族之中位列男爵的你,將會是我踏上復仇之路的第一個獵物。」
莫里斯男爵環顧四周,眼見前有艾蓮娜與狼群,後有凡赫辛的雙槍,他周圍的陰影正被一點一點壓縮,就在這不斷地壓迫中,他忽然抬起頭,深深嗅了一口夜風。
「呵……」他臉上露出一抹詭笑,望向密林深處,說道:「原來如此……真正的那個女孩,也藏在這裡。」
說至此,莫里斯男爵沒有再看艾蓮娜與凡赫辛一眼,並不打算與兩人硬碰硬的他長袍翻動,氣息一瞬間騰起,因為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莉莉。
剎那間,莫里斯男爵的身影驟然化作一片黑霧拔地而起,整片夜空彷彿被墨色給吞沒。
凡赫辛見狀,雙手高舉逆十字雙槍,槍口同時迸出炙烈火舌。
砰!砰!槍聲沉悶卻震耳,眾狼也一併衝出。
莫里斯男爵身形一晃,以詭異的速度扭轉躲避,然而凡赫辛早已捕捉到他霧化的軌跡,那子彈夾雜著銀粉,精準地撕裂霧氣的邊角,黑霧瞬間炸散,男爵踉蹌墜地,長袍翻飛,鮮血在草地上潑灑出了一道軌跡。
痛楚讓他發出凄厲的嘶吼,聲浪震醒了林中沉眠的蝙蝠,牠們成群振翅而起,像漆黑的浪潮翻滾於空中,盤旋不休,似在尋覓援兵。
殊不知,迎來的卻是接踵而至的攻擊,幾隻聞到血腥味的狼匹發狂似地撕咬著他的長袍,使他的霧化之驅一路跌跌撞撞逃入了森林,騎著巨狼的艾蓮娜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跟著男爵進到了樹林內。
起初男爵以為林木能延緩追兵,沒想到他才剛深入其中,便發現這片森林並非庇護,而是囚籠。
在適才被凡赫辛的銀彈和狼牙的夾擊下,那些咬痕和沾附了銀粉的傷口正侵蝕著他的身體,導致傷痕累累的他已無法在樹影間維持霧化形體,濃密的枝幹與藤蔓猶如利刃般尖銳,每一次掠過都被纏繞、削割,動作愈發遲緩。
「咳……不可能……」他的氣息顫抖,貴族的優雅被狼狽擊碎。
就在男爵喘息的縫隙,巨狼猛然躍起,帶著艾蓮娜破霧而出,她的身姿在半空劃出一道優美而決絕的弧線,銀刃破開黑霧,毫不偏差地刺穿了莫里斯男爵的胸口。
冰鋒瞬間染上迸濺的血液,霧氣瞬間灰飛煙滅,他的身影在慘烈的嘶吼中漸漸變得哀戚,眼中赤紅的光芒也緩緩消逝黯淡,最終化成一具焦屍倒臥在地。
那巨狼在男爵僅剩的殘骸附近徘徊,艾蓮娜則鎖定了一道特殊的紅光,她從巨狼上一躍而下,伸手探入,從焦黑的碎骨與灰燼中,取出了一枚黯黑的徽章。
徽章冷冷泛著血紅色的光澤,其上浮雕著古老的紋章——一雙展翼的蝙蝠,環繞著倒掛的荊棘,即便男爵已死去,徽章依舊散發著不祥的威壓。
她將徽章緊緊握在掌心,步伐沉穩,從林影間走出,將之高舉給凡赫辛看,象徵踏出復仇的第一步。
凡赫辛站在林邊,慢慢垂下了雙槍,當他看見艾蓮娜手中那枚屬於男爵的徽章時,原本稍稍放鬆的心中,再度被一股沉重壓上。
因為這份勝利,並未帶來真正的安寧,那些到處飛散的蝙蝠,牠們振翅聲彷彿警鐘,將這場「初生之犢」的宣戰化作黑色的洪流,攜帶向遙遠的黑暗深處。
「莫里斯男爵的下場,很快將會傳遍整個黑暗國度……」凡赫辛抬頭,眼神冷峻,說道:「從這一刻起,她的名字將被黑暗銘記。」
歷經了這一戰,凡赫辛和艾蓮娜終於再度相聚,自艾蓮娜通過考核、毅然離開末日黎明的那一天起,至今已將近一年,他們未曾再見。
此刻,夜色漸退,天際已泛起一抹黃光,清晨的氣息正輕輕滲入大地,像在為這段血色的戰役畫下第一道餘韻。
而在農舍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與燈火,亨利滿臉焦急,帶著保羅神父急匆匆趕來,就在他們身側,一個格外醒目的身影映入凡赫辛眼中。
那是一位消瘦的少女,擁有一頭罕見的雪白長髮,在夜色與燈火交錯下,如同黑暗裡燃起的一縷燭火。
那髮絲襯得她的膚色愈發晶瑩透亮,儘管身上只穿著樸素的農場長裙,卻有一種無法忽視的光芒。
她緊緊依偎在亨利身旁,雙眼交織著害怕與不解,但又隱約透著一種脆弱的堅強,在亨利的介紹下,凡赫辛才得知,她正是所有人竭力守護的少女——莉莉。
亨利的手緊緊按在小女兒莉莉的肩頭,像是怕她再受一點驚嚇,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將目光轉向凡赫辛與保羅神父。
「我……必須向你們致歉。」亨利真誠地說道:「在向你們求助之前,真正第一個出現在這裡、替我們抵禦黑暗的人……其實是她。」
凡赫辛轉頭看著艾蓮娜,大致猜測到來龍去脈的他並未開口,只是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亨利繼續一臉愧疚地說:「艾蓮娜早從陌生人在鎮上拍下莉莉的照片隔天就現身了,還提醒了我與家人,是她提議將莉莉藏起來,自己化身成那個目標,引誘血族現身……所以我……才沒有告訴你們真相。」
保羅神父沉默了許久,眼神在莉莉與艾蓮娜之間游移,他緊握著胸前的十字架,深深長嘆。
「主啊……」他語氣中滿是無奈,但很快的,他的目光變得柔和而堅定,望向那兩位少女,佩服道:「至少……最終是好的結果,妳們的勇氣和膽量……真是令人敬佩。」。
而一旁的凡赫辛倒沒有沉浸在這份敬意之中,他的神情凝重,眉宇間壓著不容忽視的憂慮,對著艾蓮娜說道:「妳要明白,殺了莫里斯男爵,血族的目標勢必轉到妳身上……」
艾蓮娜手握短茅靜靜聽著,沒有出聲,她知道凡赫辛的每一句都出自於對她的擔心。
接著,凡赫辛語重心長地說:「跟我回去末日黎明吧,除了妳,我只信任他們,何況這是一場從未有人掀起過的戰爭,妳無法獨自一人承擔。」
艾蓮娜搖了搖頭,眼神沒有絲毫動搖,說道:「正因為如此,我才選擇離開了那裡,不能讓他們被牽連進來,我要組織自己的隊伍,這是屬於我的道路!」
凡赫辛沉默了,灰濛的瞳孔閃過一抹無聲的心痛,他很清楚這條路有多艱險,但從艾蓮娜的眼中,他回憶起當年的摯友「漢娜」,她們母女有著同樣的執著與信念。
就在這時,莉莉走上前一步,她緩緩伸手,從頸間解下了一串銀色項鍊──那是一枚滿月形的墜飾,在晨光下閃爍著淡淡光暈。
「艾蓮娜……謝謝妳救了我,這是我最重要的東西。」她看著艾蓮娜,表情滿是感激與不捨,並將項鍊交到艾蓮娜掌心,輕聲道:「我的姊姊……離家多年了,她是個很厲害的賞金獵人,可惜這次的危機我們沒能連絡上,之後妳若要組織隊伍,將這串項鍊交給她,她一定會幫妳。」
艾蓮娜低頭凝視著手中的滿月墜飾,銀色的弧光在晨曦中散發光亮,清冷卻純淨,而在她另一隻手中,緊握的卻是黑暗而冰冷的血族徽章,上面的紋路仍隱隱透著血色的陰影。
她就這樣默默站著,雙手分別托著兩個極端的象徵。
一邊是光明、守護與希望;另一邊是黑暗、詛咒與滅亡。
這不僅是艾蓮娜的抉擇,也是她的宿命。
「謝謝妳,我會去找她的。」艾蓮娜收起了項鍊,抬眼望向白髮飄逸的莉莉,問道:「請告訴我,妳姊姊的名字?」
莉莉的唇瓣微動,聲音輕而清晰,像是將命運的齒輪再次推動:「她在外從不用真名……」
「但我所知道的是,她的夥伴在跟她聯繫時,所使用的代號……」
「他們……都稱呼她為……」
──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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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生 長篇作品 --收錄於《黑暗國度》系列。
感謝閱讀,本章完。
「隱藏款」現身,命運終將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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