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與途—水族用品店的故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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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仔，你們又來了喔！」

「對啊，大哥你看起來身體還不錯嘛。」彥文回答道。

「還好啦，做警衛的都要找時間運動，我如果是晚班，就會爬樓梯上去巡邏，

加減健身一下。」

「晚班不是都沒人嗎？大哥你膽子挺大的。」

「還好啦，反正這種年紀了，遇到鬼也沒在怕，窮更可怕。」聽到這句話，彥

文跟大德非常認真的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一台抵達一樓的電梯門打開，李經理從裏頭走了出來，旁邊跟著的

是一位男性職員，小跑步先到大樓門口左右張望，招呼剛抵達的計程車，打開

後座的門讓李經理先上車，李經理不知道是恍神還是沒注意地上，右腳拐了一

下，差點跌倒，男性職員趕緊扶著李經理，確定有好好坐進去後，自己再坐進

副駕，隨後車子便打左轉方向燈，切入車道離去。

「說到這傢伙，最近怪怪的。」警衛將下巴往李經理離去方向抬了一下。

「怎麼說？」

「跟他們公司的人聊天，那個經理最近都沒有換對象，一直都是同一個，而且

有點年紀、也沒有特別漂亮。」

彥文與大德對視一眼，心想警衛在說的應該是王小姐。

「我記得光是我自己看到的，那個豬哥身旁就換過四五個，有的大長腿、有的

網紅臉、有的身材好，我還看過有直播主的，不管是哪一個，都比現在這個好

，而且那個豬哥很快就會換人，現在這個好一段時間了，真是稀奇 王小姐

好！」警衛突如其來的語氣轉換，跟川劇變臉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讓大德和

彥文在嚇一跳之餘也相當的讚嘆。

「你好。」王小姐淡淡的點頭回應，看了一下大德與彥文身上的制服，再看向

兩人。「你們是 上次來清理魚缸的？」

「是的，王小姐您好，請問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嗎？」彥文也切換成職業笑容

模式回應。

「恩 目前沒有，我想到再跟你們聯絡，謝謝。」說完，王小姐就往門外走

去。彥文盯著王小姐的背影，大德則是看著王小姐隨身包包上，一個暗灰色、

有點像方形捕夢網的金屬配件，皺了皺眉頭，一直到彥文跟警衛聊到告一段落

，準備離開時都維持一樣的表情。

週六傍晚，一通電話打到游樂園，陳姐接起來後，熟練地拿起紙筆紀錄，接著

頭抬起來看了一下，回說「他們兩個都在，這次也是請他們過去嗎？但公司有

規定，除非需要出動到兩個人，我們才會派兩個人 好，好，那我這邊跟您

確認一下要送的貨物，沒問題的話，等等就請他們兩個過去。」

半小時後，大德抱著一個紙箱，裡頭是大型圓筒過濾器、一包斑馬魚和一袋冷

凍豐年蝦；彥文扛著兩包六公斤重的日本進口黑土，站在辦公大樓門口。

「為什麼是我扛黑土？」

「因為你可以新板特區繞三圈不換肩。」

「不好笑。為了把我們兩個叫過來，還追加採購，到底有什麼毛病 啊手舉

不起來了。」彥文想要學網紅的招牌手勢，差點變成加重職業傷害。

「等等還是小心一點好，不是上班時間，而且那個王小姐似乎也記得我們，可

能是有什麼用意。」

今天的值班警衛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先生，兩人打了個招呼，讓警衛通報後便

熟門熟路的進了電梯，按下八樓。

出電梯，走廊的燈沒亮，只有公司的燈光從門後透出，王小姐已經在門口等待

，打開門讓兩人進去，直接帶進李經理的辦公室。一踏進辦公室，兩人便愣了

一下，因為李經理躺在一個長型紙箱中，膝蓋以下已經被黑土覆蓋，全身赤裸

，胸口有起伏，應該是昏睡中的狀態，紙箱旁散落著包括內褲在內的男性衣物。

彷彿是看出兩人的疑懼，王小姐開口說「不用擔心，不是要你們做犯法的事情

，也沒有要你們參與，我只需要你們在場。」

「為什麼是我們？」大德問。

「因為你們身上有我需要的東西。」

彥文原本想接著說「妳這回答有跟沒有一樣」，但王小姐暗沉陰鬱的眼神讓他

下意識理解到這時候還是乖乖閉嘴比較好。

王小姐指示兩人將貨卸下後，把黑土拆開，往李經理身上倒，兩包一共十二公

斤，過不多時，李經理除了頭部以外，全部被黑土覆蓋住。接著，王小姐從口

袋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瓶，在李經理頭部周圍滴下看似油脂的液體。液體很快被

土壤吸收，此時李經理的臉色也漸漸變得紅潤，而且是像京劇臉譜一樣的油彩

艷紅。王小姐見狀，將裝著斑馬魚的塑膠袋打開，連著水一起往土裡倒。詭異

的是，水滲進土壤後，斑馬魚並沒有呈現缺水的彈跳掙扎，反倒是像蚯蚓一樣

，一隻接一隻的往土裡鑽。當斑馬魚全數消失在土裡，李經理的臉色從油彩艷

紅漸漸轉黑，但不是單純的顏色轉變，而是一層紅一層黑，如同水中波紋般的

有波浪跟層次感。

「在下一個階段之前，我要跟你們說我和這個死畜牲的事情。」

看到彥文與大德一臉比照烏薩奇「蛤？為什麼是我？莫名其妙」的表情，王小

姐也是面露不耐地說「你們以為我想對陌生人說這種私密的事嗎！？離原牧者

要求一定要這樣做才會成功啊！」

「（這神棍的名字有夠中二）」兩人對看，心中想的是同一件事。王小姐不再

理會二人，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這個畜生，明明一直跟我說什麼年紀大了，想定下來，我一直在他身邊，最

瞭解他，最像家人 我也是夠傻，沒談過戀愛，才會相信這種騙小孩的鬼話

」王小姐咬牙切齒地說著，每說一句，臉上的青色線條就多明顯一分。彥

文以為是王小姐的血管，但大德更仔細的盯著青色裡面不自然的蠕動。

「一個、兩個、三個 這個畜生每一次找女人都不怕讓我知道，每一次都說

是她們貼上來，一時之間迷糊 最迷糊的是我才對，那些女人鬧一鬧還有錢

可以拿，我只要這個畜生說點好聽話，我就會相信他的胡扯 那一天 我

真的受不了，走到橋上，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離原牧者叫住了我，跟我說『

跳下去，妳憎恨的對象不痛不癢，而且這條河垃圾那麼多，妳想當臭死鬼嗎？

』」

聽到這裡，彥文忍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大德也點了點頭。不過王小姐沒有理

會他們，繼續說著。

「我想想也對，打消了這個念頭，後來，離原牧者教給我一個方法，說照著做

，那個畜生要死要活，都是我一句話。我一直忍著那個畜生，終於逮到機會，

把步驟一個一個完成，現在只剩下這最後一個 」王小姐說到這裡，右手摸

向右眼周遭凸出來的青色線條，接著用中指的指甲往皮膚裡插進去，把青色線

條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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