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轉生成豬的我,突破只能靠雙修─九十章
九十、雲海逢仙
出了傳送門,我和馬蓋仙站在官方安排的脫出密道前等候了一陣。這條暗道隱蔽深邃,同樣也是為了避免與會者被人撞見、認出而刻意安排的路線。
馬蓋仙直至確認只有我和他二人後才敢開口閒聊:「少主,這次可真驚險啊,差點就被那琉璃主逼上絕路了。」
我瞥了他一眼,點頭同意他的看法:「事實上,我還真沒想過會被抓去當眾測謊,幸虧那琉璃主自幼在宮中長大、涉世未深,才僥倖逃過一劫。」
「那我們這樣……應該算是安全下莊了?」
「呵,怎麼可能?」我搖頭拍了拍馬蓋仙的肩膀:「我已因此事一戰成名,接下來恐怕麻煩只會源源不絕地找上門——想奪寶玉的、想打探破陣之法的、想為血親復仇的、想窺探我實力的、想知曉我神通的、想招募我的……」
馬蓋仙嚥了嚥口水:「確實如此,那咱們該如何是好?」
「唉,過一天是一天吧……且容我先看看這封信。」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信簡,見馬蓋仙一臉困惑遂補充道:「這是結束議會後,有人託官方留在我房裡的。」
我沒有直接注入神識讀取,而是驅動法力將信中文字化作靈光浮現出來,好讓馬蓋仙能一同觀看:
「有度小友:
本座於議會保你不受搜魂之辱乃舉手之勞,小友無須掛懷。
玉蓮宗甚惜小友才華,特邀靈妖眾於二會畢後三日,來玉蓮宗一敘,共謀經營大業。」
「看來當時確實有玉蓮宗高層幫忙出手了,馬老,你怎麼看?」
「唔嗯……」馬蓋仙思索一陣後嘆氣道:「看來沒有『拒絕前往』的選項呢,對方雖然用反對搜魂一事稍作施壓,不過整體邀請意味濃厚,應該不必過於擔心。」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既然這樣,回去後就收拾收拾,準備前往連庚國吧。」我頷首同意馬蓋仙的判斷。
「欸?某也要一併前往嗎?」馬蓋仙搔頭問。
「不只是你,我要攜家帶眷,整個靈妖眾一同前往。」
隔天一早,伴隨著「朱有度在十賢峰會高調表現」的消息傳遍東大陸,一艘渾身黝黑的巨型戰艦,也自太乙國城東的某座山腰轟然啟航。
除了田茹清之外,我的六位老婆,以及吳世北、常風烈兩人也都停下了原本的任務,一併回到大墨飛艦。
常風烈率先歸隊,除了基本問候之外,也帶了一些實用的法寶作為禮物;吳世北則不改他憂心忡忡的性格,一見面便逮著我問東問西。
「少主,咱們這麼高調出行,真的沒問題嗎?」
我站在甲板船沿,和六位愛妻一同俯瞰底下的太乙國疆域問:「嗯?你底下弟子沒跟你傳達十賢峰會一事嗎?」
吳世北面露尷尬道:「呃……有是有,但跟咱們靈妖眾不對頭的,貌似也不僅僅只有琉璃主吧?」
我呵呵笑了兩聲道:「放心吧,在他們查清我背後是哪位元嬰大能撐腰前,不敢隨便動我的。」
吳世北聽我別有深意的模樣,遂搖頭不再多言,只是緩緩走到我身旁,遲疑片刻才道
「那個……少主啊,有件事老夫其實一直都想找機會問您。」
「但問無妨啊,都老朋友了還客套啥?」我挑了挑眉,對他的提問表示好奇。
「那個……正因為是老朋友,所以老夫才敢當面提問,就是,少主為何一直未曾要求老夫為您打造法寶?」吳世北有些支支吾吾,語氣裡帶點不甘問:「您應該知道,老夫好歹也是太乙國煉器榜上有名的高手吧?」
「哦~」
我大概明白了吳世北的意思,他心裡是在困惑,為何我遲遲沒將他的才能為己所用,說白了其實沒什麼複雜的原因,單純只是因為我發現「槍械」比那些法寶來得有用就是了。
不過那似乎僅限於低修為的情況,隨著境界提升,修仙界那些詭譎多變的陣法與神通,還真未必是單憑物理破壞力就能夠破解的,再加上,我現在的處境也不方便再大搖大擺地拿黑科技甩在敵人臉上,若能有一套趁手的本命法寶,確實才是更優選,畢竟戰鬥時的對策永遠都不嫌多。
想是那樣想,不過既然吳世北問了,還是該給他一個光明磊落的理由,順道收買一波人心。
「就……單純沒想那麼多而已。」我攤了攤手故作無奈道:「一來是我之前還未確定修行方向;二來是被一堆雜七雜八的俗事纏身;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得將靈妖眾的發展擺在首要目標,咱們現在算上璃光宗,可是有近三千張嘴等著吃增元丹呢,不能將我個人利益置於組織之前。」
吳世北聞言一愣,隨即面露動容:「原、原來是這樣啊……少主果然是明君,時刻將眾弟子的前途納入考量,不愧是以『第十一賢』為目標的男人,真足以作為老夫之表率。」
「誒行了、就別吹捧了,」我笑著擺手:「這段時間世北老兄也同樣為了宗門任務盡心盡力,我總不好意思再安排額外工作給你不是?」
「少主著實是多慮了,」吳世北少主嘴角微微上揚,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只小型葫蘆,語氣難掩得意:「這是老夫耗費半年苦心,精心為您打造的套裝法寶——『吞天蘆』與『噬骨百影螫』,具體用法和您手中的飲血百牙差不多,但老夫已將其調整得更契合少主新覺醒的幻靈根,用起來絕對更加順手。」
我輕輕將視線瞥向一旁面露喜色的蜉虹,看來關於我手中法寶及修煉中獲得新體悟的情報,就是從這小可愛嘴裡流出去的,不過我並沒有要怪罪她走漏情報,畢竟我從未下達過封口令,加上吳世北本就是自己人,沒啥不能說的。
「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了。」我朝吳世北行了一禮,本以為常風烈三不五時就送禮,這老傢伙卻毫無表示,實在有些不會做人;殊不知,這老傢伙其實是在憋一波大的。
常風烈送的法寶雖然稀罕有趣,但終究是借花獻佛;相較之下,吳世北這套悉心為我量身打造的本命法寶,顯然比那些玩具實用太多了。我雙手接下那只觸感微涼的葫蘆問:「我能測試一下?」
「那是自然!如果少主不嫌棄,也能當即滴血認主,」吳世北連忙點頭:「本命法寶與通用型法寶不同,能夠與持有者一同成長,越早認主、氣機交融,默契自然越好。」
通用型法寶的強度通常出爐時便已固定,例如飲血百牙是金丹初期的法寶,就算使用者修煉至元嬰期,它也依然僅能發揮金丹初期的威力;但本命法寶不同,煉製時便會選用延展及擴充性佳的靈材,往後能隨持有者不斷升級強化,有些修士甚至還能將靈獸精魄煉入其中,使其產生自我意識——又稱器靈,在戰鬥時相當於是多了個比靈獸更可靠且忠心的幫手。
我右手彈出一道風刃割破左手動脈,將湧出的血液凝聚成棒球大小的血球後,招出那數以百計的細錐,鑽入血球內貪婪地汲取我的精血。
趁著法寶認主的空檔,一旁的吳世北撫著鬍鬚,滿臉自豪地介紹起來:「少主,這『噬骨百影螫』的核心主材乃是『百節太歲』的螫針,副材更是混入百年難得一見的『隕星砂』、『紫獄髓』、『炙荊芥』……」
他洋洋灑灑地列了一大堆高級素材,我也沒有認真在聽,畢竟絕大部分都不認識,只能說是有聽沒有懂。
「不僅如此,就連這『吞天蘆』也是以『魔薜荔』結出的異化葫蘆加工煉製而成,少主未來可將妖獸……」吳世北神秘兮兮地低聲傳音道:「甚至是與你結仇的修士吸入其中,蘆裡存有東海毒蛟的酸液,能將所有吞入之物煉化殆盡,化為純粹的氣血精華,再反哺給噬骨百影螫吸收成長,這便是少主本命法寶『以戰養戰』的強化之道。」
聽起來確實不錯,我眉頭微挑,忍不住問道:「嗯……我想問問,為何是用東海毒蛟的酸液?那不才金丹中期的妖獸嗎?」
吳世北神情微僵,苦笑道:「呃哈哈哈……少主呀,老夫也不過金丹後期修為,您就別調侃老夫了,若有辦法入手更高階妖獸的胃袋或酸液,老夫自然會將其注入蘆中,以提升煉化效率。」
「哦……是這樣。」我嘴角微微上揚問:「那,吳長老啊,您覺得……怠魁的酸液怎麼樣?」
「怠魁!?難道說……少主,您在鬼霧試煉中……」
我豎起食指放到唇上,暗示吳世北切莫張揚:「不僅如此,那胃酸還溶了某個姓陳的金丹修士,他的內丹也一併化在裡頭了。」
「那……那真是太好了!萬鬼之王的胃酸,自然比毒蛟厲害得多……」吳世北頷首,接著又撫掌問道:「只是少主,您是如何突破那怠魁的胃壁?那鬼王就算被切成數千塊,其肉身也依然有接近假丹級別的防禦呀!」
「只能說是運氣好吧。」我懶得多作解釋,簡單敷衍過去後,指著蘆口提出新的疑問
「直接把胃酸灌進去就可以了嗎?」
「是的,少主請放心,這只葫蘆本身內壁抗酸能力就極佳,加上刻有陣法加持,絕對足以承受怠魁、甚至更高級別的的酸液。不過自然也是有短處的,少主要盡量避免吸入活物,內部材質不耐擊打割削,一旦有妖獸或修士臨死前從內部發動猛擊,很可能使葫蘆損壞、進而逃脫。」
「那外部材質呢?」我敲了敲葫蘆褐黑色的外殼,發出沉悶的聲響,「我尋思這也不是金屬做的,恐怕不耐外力破壞吧?」
「確實如此,不過少主您自身的水屬幻靈根,正好可以助長魔薜荔的特性,當葫蘆遭遇重大攻擊,導致外壁植物纖維壞死時,會先結出一層堅韌的保護壁;接著再仰賴水屬法力帶來的強大再生能力,只要您持續注入法力輔助,便能長時間抵禦同階修士的攻擊。」
「也就是說,我可以先主動攻擊葫蘆,讓它形成保護層後,再直接拿來當盾牌用?」
吳世北面頰抽搐,豎起手指原本想指責什麼,但很快又收起脾氣:「少主,您這到底是怎樣的腦迴路,誰會沒事破壞自己的法寶……」
「但你不是說,要遭受攻擊才能形成保護層?」我理直氣壯地反駁道:「倘若敵人攻擊威力太大,那葫蘆不就有可能在形成保護層前就直接被破壞掉了?」
吳世北撇了撇嘴無奈道:「唔……您這麼一說,倒也是有幾分道理,總之,還是盡量避免吧!畢竟要進行修復再讓外皮重新生長,也是需要消耗不少時間與法力的。」
「行吧。」我聳了聳肩微笑道。
正當我忙著給噬骨百影螫吸收精血時,負責掌船的弟子突然發起擴音:「報!太乙宗——清玄上人、浮雲宗——焚心真人、坐忘谷——虛月上人、神霄觀——玄罡道人,四位
前輩前來造訪!」
「什麼!?」吳世北瞪大眼睛望向我,只不過是進行一次跨國出巡,太乙國名列前茅的幾大門派就派了長老來相送,這可是以前獵妖門前所未有的待遇。
我嘴角輕揚,從容微笑道:「迎客!」
繁花、小雪、芸芝、蜉虹四人聽我號令,立刻化作虹光前去接待,墨言則是拉了拉禁絕紗羅的頭紗遮掩面容,與小白筑一齊伴我左右。
在弟子的引導下,二十多位修士來到大墨飛艦甲板上,繁花等人與弟子們兩兩站位,為這幾尊大仙鋪設迎賓紅毯。
吳世北、常風烈、馬蓋仙三人隨我一起走到紅毯末端迎接,我低頭恭敬拱手道:「晚輩朱有度,乃靈妖眾少主,恭迎幾位前輩大駕光臨!」
為首的清玄上人捋了捋鬍鬚,親切微笑道:「呵呵呵……久聞朱小友在太乙國隱居,一直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未想初次見面,便是如此大陣仗地出動全宗門,不知小友,欲往何方啊?」
「啊,是晚輩冒失,叨擾了前輩清修,還望眾前輩恕罪。」我朝幾位前輩行禮致歉,這自然只是客套了,但在這種嚴肅的場合,該有的禮數還是要做足:「實不相瞞,晚輩受到玉蓮老祖的邀請,正欲攜全門弟子前往連庚國。」
「玉蓮老祖……原來是這樣。」清玄上人瞥了身後弟子一眼,他自然不能讓我隨口說了算,這乃是要底下人去查驗出境登記了:「看這陣仗,似乎不僅僅只是去作客吶,莫非……是咱們太乙國有什麼地方,讓小友待不習慣嗎?」
「啊,沒有的事!單純只是目前還找不到適合的根據地,若把弟子留在這邊我獨自出行,似乎不太妥當。」
「呵哈,小事小事,依朱小友現在的人脈與實力,要在太乙國開宗立派倒也不是不行,若真有需要,老夫可託人幫你尋一塊風水寶地,小友意下如何?」
我雙眼微睜,原來太乙宗也有意思對我示好嗎?無奈之前實在是看不出來,現在都已經接受了玉蓮老祖的邀請,若再跟太乙宗長老眉來眼去怕是不妥。
「誒,不敢不敢!實不相瞞,咱靈妖眾最近歷經了不小動盪,目前的情況只能說是捉襟見肘,此行前往連庚國,也只是希望能圖點小利,目前的底蘊實在還不足以支撐開宗立派呀。」
一旦開宗立派,那就要被官方及太乙國高階修士層層剝皮,以我現在的情況根本玩不起。
我趕緊行禮岔開話題:「諸位前輩,甲板上風大,不如撥空入艦艙內小坐,嚐嚐我們『雲外天』的手藝如何?」
站在清玄上人右後方的虛月上人笑道:「哦?居然敢邀我們這些吃遍山珍海味的老怪物用餐,你小子莫非對自己廚藝很有信心?」
「哈哈哈,人家只是客套,虛月兄還當真了不成?」焚心真人眼角笑眯成一條線,樂道:「朱小友,你要知道,就連凡間的皇帝吃的口味都沒咱們刁鑽,你要嘛是對味道有絕對的把握,要嘛就是得用元嬰級別的食材來做料理,依老夫看……咱們還是別為難你了吧。」
「哈,諸位前輩放心,雖然稱不上是頂級美味,但晚輩有信心,至少還能讓前輩在用餐過程中體驗到一些新意與巧思,各位前輩來都來了,若不嫌棄,還望能給晚輩一個招待的機會。」我從容微笑擺手相邀:「當然,後邊所有的弟子都能進來同樂,晚輩畢竟是做餐飲起家的,食材應有盡有,很快就能上桌。」
虛月上人哎喲一聲樂道:「你看看你看看,不愧是以『第十一賢』為目標的稀世英才,既然小友這麼有信心能接待咱們,那咱們再推脫也沒意思了,幾位道友,不妨移步艙內聚上一聚?」
清玄上人頷首微笑:「善,反正老夫也不趕時間,能開開眼界也不錯。」
四位前輩既已接受邀約,自然也就不再客氣,他們領著身後二十餘名弟子,大搖大擺地步入大墨飛艦的招待廳內。
我彈指間射出一張紙條給芸芝,傳音道:「按這份菜單順序出餐,擺盤務必華麗豐盛,切莫怠慢了前輩們!」
「是!」
幾位修為最高的長老於主桌落座,其餘弟子則坐在兩側副桌,這群人明顯以清玄上人為首,他微微挑眉,望向在桌旁待命的我:「小友不一同入座享用?」
「那可不行,今日必須由晚輩親自伺候,以免怠慢了諸位前輩。」
這般最高規格的招待,讓清玄上人滿意地微笑頷首:「老夫聽聞,這雲外天最近在凡間聲名大噪,在好幾國的京城皆開了分店,且每間都高朋滿座,咱們幾個元嬰老傢伙也不好去跟凡人擠位子,今日有幸能嚐嚐小友的手藝,也算緣分一場。」
「誒,前輩太客氣了,您若真不嫌棄,日後只消捎個信來,晚輩自然會幫您安排包場。」
談話之間,一名弟子已端來一盤由晶瑩碎冰堆砌而成的小型「冰山」,山腰盤踞著一條被片去血肉,僅剩頭尾的真鯛與碩大的龍蝦殼。我雙手接過那重達20公斤的巨大菜盤,恭敬地將其端上餐桌,浮誇的盤身正巧佔滿了整張主桌。
如此浮誇豪奢的佳餚,卻看得在場幾位修士神情抽搐,脾氣耿直的焚心真人當場有些按捺不住,方才客套般的笑容頓時垮下,眼神銳利地盯著我質問道:「朱有度,你該不會是在耍我們吧?老夫還以為你掌握了什麼精妙的料理技術,就這盤放了堆冰塊的死魚爛蝦,也好意思拿來敷衍咱們!?」
我微笑著哈腰賠禮:「啊,前輩莫急,這僅僅只是前菜而已,況且,這盤可是耗費了整整55天才熟成的『黑金龍御造』,美不美味另說,但口感與鮮度,晚輩敢保證絕對是一等一的。」
眾人一臉狐疑地拾起銀筷,從冰山上夾取薄如蟬翼的魚片,我輕聲補充道:「最外圍的是金鯛魚刺身,肉質緊實中帶著細膩的滑嫩,建議各位前輩可以輕沾面前碟子裡的薄鹽醬油增添風味。」
幾位老怪物還在認真端詳筷上的生肉,倒是有幾名坐在副桌的弟子率先「試毒」,按我的建議將魚片蘸醬送入口中。
他們嚼了幾口,紛紛瞪大眼睛發出讚嘆聲:「嗯~好鮮美啊!」
聽聞弟子讚不絕口,幾名長老才將信將疑地含入生魚片,焚心真人見眾人壯膽,也只好冷哼一聲暫且從眾:「不就宰了條魚而已,搞得這般神神秘秘的……」
焚心真人漫不經心地將魚片貼上舌頭,他懶散的神情頓時一僵,鹹甜醇厚的醬油在舌面綻放開來,大量分泌而出的唾液令那股濃烈的鹹香浸潤口腔,可以連續一個月不吃不喝的他,竟瞬間被激起了如野獸一般的食慾,忍不住嚼下那片清甜彈牙的金鯛魚片。
「這……這怎麼會!?」焚心真人驚得站起了身,他在得道之前就是個老吃家,東西兩塊大陸的山珍海味幾乎被他吃了個遍,無法相信在這世上竟還有自己未嚐過的美味:「你這豉汁的味道,竟如此濃郁甘醇!加上這魚片,乍看之下還以為是活生生從金鯛身上片下來的,然而入口卻絲毫沒有現殺生魚的腥氣與堅韌,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鮮味與爽脆……」
聽著他的讚嘆,我表面維持謙卑的微笑,心裡卻暗自得意,好歹我前世也拿過乙級中餐、乙級日式料理的廚師證照,唯獨西餐只拿了個丙級,但基本的料理技術與知識至少還算紮實,雖然算不上什麼頂尖神廚,但也絕非路邊隨隨便便一個三流廚子。
我恭敬地拱手行禮,除了稟報之外,語氣中還帶了幾分感激之情,大部分人吃到美味的料理多半只是給出好評,要像焚心真人這般還能品出料理背後苦工的人,就彷彿天涯覓得的知音一般,可遇不可求。
「前輩銳眼,此乃晚輩私釀的黃豆豉汁,基於傳統技法加以改良,因此味道並非單一死鹹,除了鹹味,尾韻還夾雜了幾分甘甜與鮮美;至於金鯛魚,乃是選用剛成年、尚未破陽的雄魚,不僅好鬥且活動量大,肌肉比雌魚更加緊實,其尾部緊貼脊骨的『月牙肉』口感最優,捕獲後立刻以低溫殺菌保存,並在嚴苛的環境下低溫熟成,令魚肉內的酵素分解蛋白質,轉化為麩胺酸,能大幅提升魚肉的鮮味,使肉質變得軟嫩細緻。」
「竟然如此講究……你這料理工夫下得簡直不亞於煉丹術啊!」焚心真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那些詞彙雖然只聽得一知半解,但心裡卻是大受震撼,讚賞道:「方才是老夫有眼不識泰山,完全沒能看出小友對料理的熱忱,在這向小友賠個不是。」
「誒……前輩前輩!千萬別往心裡去!」我趕緊上前,一把扶住欲要低頭的焚心真人,說實話,他這模樣估計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但我要是不上前阻止,真讓一個元嬰大能向我賠罪,那還不把人往死裡得罪了,往後還怎麼在修仙界闖盪?
我陪笑道:「前輩,料理的目的就是要讓食客感到滿意、吃得飽足,您能不僅吃得開心、更能吃出晚輩苦心,晚輩高興都來不急了,千萬莫要對此感到糾結。」
「好!」清玄上人起身打圓場,連連拍手喝道:「好哇!朱小友不僅廚藝了得,對於待客之道也十分熟稔,是個值得結交的少傑。」
有了這般近乎完美的開場,接下來十餘道中西合璧的菜餚,自然是賓主甚歡,各種佳餚令這幾位吃慣山珍海味與靈膳仙藥的修士們大飽口福,吃得心滿意足。
待酒足飯飽後,清玄上人滿意地鼓掌頷首,緩緩起身:「朱小友這番廚藝確實了得,加上人品也不錯,雖說有些冒昧,但老夫還是想問問……朱有度,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太乙宗旗下,在太乙國做大啊?」
我神情一抽,果然事情總沒那麼順利就結束,在座所有賓客修為皆在我之上,此刻他們紛紛停下手邊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過身望向我,這種氛圍,讓我簡直就像是落入狼群中的一匹小綿羊。
「前輩當面邀約,晚輩自然是欣喜若狂,但是晚輩上有師父,下有靈妖眾一幫夥伴……」我艱難地嚥了嚥口水,膽敢拒絕一位元嬰修士的邀約,這可不是一件小事,稍有不慎便會惹來殺身之禍:「怕是不太方便啊……」
「呵呵,方便方便!」清玄上人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道銳利:「有老夫在,別說你底下的靈妖眾,就連你師父,也能一併來我太乙宗,受老夫庇護。」
「這……」
見我有推託之意,一旁的焚心真人拍案起身,原本的笑顏沉了下來,話音中帶了點威嚇:「你小子別不知好歹咯,清玄上人乃是太乙宗的第十二長老,如此大能邀你入門,你跪著拜師都來不急了,還在那邊磨磨嘰嘰的!」
清玄上人揚手阻止焚心真人,笑呵呵地說道:「誒,無妨無妨,人各有志嘛。」
他雙手背到身後,故作漫不經心地在招待廳內緩步慢行,語氣悠長:「只是小友,咱太乙國的實力,可是比那連庚國強悍得多,再說……」
清玄上人行至我身側,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微微俯身,在我耳邊低聲微笑道:「你難道不想學——我們太乙宗正統的日月功法嗎?」
聽到這幾個字,我心頭猛地一震,背脊竄上一股寒意。
他不提,我自己都差點忘了!
現在站在清玄上人面前的,可是一個妥妥違反了太乙國禁令——「嚴禁同時修習太陰、朝陽功法」的現行犯啊!
「哈哈哈哈……」清玄上人直起身,捋了捋鬍鬚繼續漫步,「小友莫慌,老夫並非為了威脅你才提此事,老夫明白你的難處,再說,我太乙宗比玉蓮宗晚一步看出你的才能乃是事實,就算你執意拒絕,老夫自然也不可能對你怎樣,言明此事,不過是希望你謹慎思考,再做出抉擇而已。」
「晚輩……感激前輩的提攜與厚愛,只是晚輩此行乃是奉了玉蓮老祖的法旨,若晚輩途中貿然投入太乙宗麾下,這消息一旦傳到玉蓮老祖耳裡……」我小心翼翼地偷瞄了清玄上人一眼,見其神色如常、沒有太大變化,這才硬著頭皮繼續道:「晚輩無意挑起兩大宗門的嫌隙,還望前輩多多體諒……」
「哦?」清玄上人雙眼微瞇,敏銳地捕捉到了話裡的弦外之音,「聽你這樣講,你此行只是單純受到玉蓮老祖接見,而非正式接受了玉蓮宗的招安?」
「這……不瞞前輩,其實晚輩也不知道玉蓮老祖因何事傳喚。」我面露苦笑,語氣誠懇道:「只是老祖法旨降下,晚輩萬萬不敢怠慢,這才連忙動身前往。」
清玄上人挑了挑眉,狐疑地打量我:「既然只是去聽候差遣,那你自己前去赴命就好,為何要這般勞師動眾,連同靈妖眾一併帶去?」
我自然不可能明白告訴他,急著離開太乙國是為了遠離琉璃主的眼線,於是微笑拱手道:「讓前輩見笑了,晚輩與靈妖眾在太乙國內向來居無定所,此行不知要耽擱多久,攜家同行,彼此間也好有個關照。」
清玄上人緩緩收斂起微笑,我也算是千方百計讓他無奈碰了個軟釘子,好歹我剛才已經讓他吃了好料,他應該也沒理由和我鬧翻。
他揚手從儲物袋內招出一塊令牌:「罷了,既然你執意要走,老夫也不強留,這是臨時出境令牌,持此令,邊境守衛自會放行,若是在一個月內欲返回太乙國,出示此令亦可快速通關,拿著吧。」
我雙手接下令牌,恭敬地深深一揖:「多謝前輩成全!」
這正是出入國境必須取得的通行證,今日之所以大費周章、以最高規格招待他們,除了盡可能結交人脈之外,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順利求得此令。
清玄上人領著其餘幾位修士朝艙門走去,我則低頭恭敬地跟在後面,將幾人送上飛艦甲板後,幾位修士沒有多做寒暄,紛紛祭出法寶御風離去,清玄上人微微側首,意有所指地留下一句:「朱小友,外頭風浪大,若是連庚國的水太深……太乙國,隨時等你靠岸。」
說罷,他的身影也隨之消散在夜風中,直到不再感受到那幾股龐大的靈壓,我才直起身子,幽幽地嘆了口氣。
心裡雖然對清玄上人突如其來的邀約感到有些不以為然,要是真這樣囫圇地加入了太乙宗,估計也不會得什麼好的待遇,頂多就是幫他們打打下手,接管一些原本由錢氏負責的商舖……但不管怎麼說,這也姑且算是多了一條退路可選,未來局勢詭譎迷離,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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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成豬的我,突破只能靠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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